第619章:权限不足的九剑尊者
另一边,已经冲进第七座试炼塔第二层的罗峰,却是丝毫不知晓外界因为他发生的诸多变化的。此时的他,最想做的就是竭尽全力闯过更多的关卡。但可惜的是,第二层的一万头‘九头蟒蛇’虽然在实力上和第...陆青山站在宇宙海边缘,脚下的虚空如墨色琉璃般缓缓流动,亿万星辰的微光被拉成细长银线,倒映在他瞳孔深处。他并未动用神力,只是静立,任凭宇宙海特有的混沌乱流拂过衣袍——那乱流本该撕裂普通真神躯体,此刻却在距离他三寸之外便悄然分流,仿佛撞上无形屏障。这并非防御,而是存在本身对规则的僭越。可就在他抬手欲摘取前方一颗悬浮的暗金色陨星时,指尖忽然一滞。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滞涩感,自丹田深处升起,如蛛丝缠绕经脉。他微微蹙眉,内视己身——那股滞涩并非来自伤势或法则反噬,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压制:仿佛整个宇宙海都在无声地低语,提醒他“此处不可肆意”。他忽然想起横行魔神初入晋之世界时,那一瞬间的凝滞。当时只以为是晋之世界规则特殊,如今想来,那凝滞的源头,或许不在世界内部,而在踏入者自身——在宇宙海之中,所有超越宇宙之主的存在,其神力运转皆被天然削去三成。不是削弱,是削去。如同天地设下一道刻度线,越线者,必被截断。陆青山闭目,心念沉入灵魂核心。那里,九道金纹盘旋如龙,每一道都铭刻着一种本源法则的终极奥义。这是他在吞噬星空宇宙突破完美基因后所凝聚的“九极道印”,本该随心而动,瞬息万里,法则随形。可此刻他尝试催动其中一道——金之法则——却发现神力流转速度比平日慢了近乎半拍。不是意志迟缓,是能量本身被拖拽,像在粘稠的胶质中穿行。他霍然睁眼。原来如此。宇宙海,并非无主之地,而是所有宇宙共同孕育的“胎膜”。它不排斥强者,却本能地维持自身稳定。宇宙之主尚在胎膜之内,尚可借宇宙本源调和;而宇宙最强者,已踏出胎膜,神力浩瀚如星河倾泻,若任其纵横,宇宙海将如薄冰承重锤,顷刻崩解。故而,宇宙海以自身为炉,为所有超越者设下“三成阈限”——此非惩罚,亦非禁制,乃是维系多元宇宙存续的底层契约。陆青山唇角微扬。难怪巨斧与神眼族决战时,神眼族那柄“湮光刃”竟能在千分之一瞬内斩出十七道残影,硬生生劈开巨斧的时空封锁。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神眼族秘术诡谲,实则……是巨斧的时空法则被宇宙海悄然压制,导致封禁缝隙扩大了0.3秒。而神眼族,恰恰卡在那0.3秒的间隙中完成了绝杀。双角魔神败得不冤。他陆青山能压服双角魔神,靠的从来不是纯粹神力碾压,而是《万劫吞天图》中那套逆炼法则、反向抽取宇宙海混沌能量的独门法门——在别人被削去三成之时,他反而多出两成变数。八宝玲珑塔之所以被他夺下,不是因为塔本身认主,而是塔内残留的晋之世界烙印,与他体内九极道印共鸣,短暂扭曲了宇宙海对他的阈限压制。“所以……”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乱流吞没,“不是我不受限制,而是我早把限制,炼成了我的刀鞘。”远处,一道血色长虹撕裂虚空而来,裹挟着暴虐到极致的杀意。陆青山甚至不用回头,便知是血穹魔神到了。此人曾于十万年前屠戮三十七座原始宇宙附属小界,以界灵精魄为食,铸就“血穹神铠”。其本体早已超越普通宇宙最强者,传闻已触碰到“混沌主宰”的门槛,只差一线,便可超脱宇宙海,成为游离于所有宇宙之外的永恒存在。血虹停驻于百里之外,雾气散开,显出一尊高逾万丈的魔神真身。其躯干由无数凝固的血液结晶构成,每一块晶体中都囚禁着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头颅却是半透明水晶状,内里悬浮着九颗猩红星辰,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哀鸣的引力波。“陆青山。”血穹魔神开口,声音如千万把钝刀刮过青铜钟,“你夺走八宝玲珑塔,坏了‘九界归墟’大阵根基。今日,我要你亲手将塔交出,再跪伏三千年,以魂火为引,重续大阵。”陆青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你可知,为何历代混沌主宰,从不亲临宇宙海?”血穹魔神水晶头颅中的九颗星辰骤然加速:“为何?”“因他们早已看透。”陆青山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宇宙海的三成阈限,不是枷锁,是试金石。能在此限之内,仍使法则圆满无瑕者,方配称主宰。而你——”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眉心:“连这三成都未参透,便妄言归墟?”血穹魔神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周围虚空片片龟裂:“狂妄!我血穹征战宇宙海三百纪元,斩杀宇宙最强者二十九位,连虚金之主的投影都曾被我击溃!你不过新晋之辈,也敢口出狂言?”话音未落,他右臂猛然暴涨千倍,化作一条血色星河,裹挟着九颗猩红星辰,当空砸落!这一击,已非单纯力量冲击,而是将九种毁灭法则压缩至极致,形成“九劫坍缩”,目标并非陆青山肉身,而是他脚下那片虚空——只要空间结构彻底崩解,陆青山纵有通天手段,亦将被抛入混沌乱流最暴烈的核心,永世不得超生。陆青山却未闪避。他只是轻轻一弹指。“叮。”一声清越如玉磬的脆响。那足以湮灭百万光年星域的血色星河,竟在距离他指尖三尺之处戛然而止。九颗猩红星辰疯狂旋转,却再难前进分毫,仿佛撞上一面无形铜墙。更诡异的是,星辰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淡金色的光。血穹魔神瞳孔骤缩:“你……你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陆青山眸中金纹一闪,“你只知抽取,不知回馈;只懂掠夺,不懂平衡。宇宙海三成阈限,本质是‘守恒律’的外显。你掠夺愈多,反噬愈烈。而我——”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竟有丝丝缕缕的混沌乱流主动汇入其中,于掌心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内部隐隐可见无数微缩星云生灭。“我借你之力,补宇宙海之亏空。”话音落,他掌心漩涡骤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片绝对寂静。血穹魔神那条万丈血臂,连同其上九颗猩红星辰,在无声中寸寸瓦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被那灰白漩涡尽数吞没。漩涡随即缩小,最终凝为一点金芒,没入陆青山眉心。血穹魔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水晶头颅剧烈震颤,九颗星辰只剩其三,且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他踉跄后退,每退一步,脚下虚空便塌陷一片,露出其后翻涌的、真正混沌——那是宇宙海最深层的胎膜裂隙。“你……你竟敢……动用‘胎膜本源’?!”他声音嘶哑,充满难以置信,“那东西连混沌主宰都不敢碰!会引动‘归墟回响’!”陆青山摇头:“不是我动用,是我还回去。”他抬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自动弥合,裂隙消失,混沌退散,仿佛整片宇宙海都在臣服于他的节奏。“你错了两件事。”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第一,八宝玲珑塔不是被我夺走,是它主动择主。因塔内封印着晋之世界崩溃前最后一缕‘造化本源’,而此物,与我九极道印中的‘生’之印记,同根同源。”血穹魔神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血珠尚未落地,便被虚空自行吸收。“第二……”陆青山已行至他面前,距离不过三丈,“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最强’。所谓最强,并非力压群雄,而是——”他并指如剑,点向血穹魔神眉心水晶。“——让所有规则,为你低头。”指尖触及水晶刹那,异变陡生!血穹魔神头颅内仅存的三颗猩红星辰轰然爆碎,但碎裂的并非能量,而是……记忆。一幅幅画面如潮水般涌入陆青山识海:——血穹魔神幼年时,蜷缩在一颗即将熄灭的红矮星废墟中,靠舔舐岩浆冷却后的晶石维生;——他第一次觉醒血脉,却因过度贪婪,吞噬了整颗生命星球,导致自身基因链崩解,左半边身躯化为腐烂脓血;——他在宇宙海最底层的“胎膜褶皱”中苦修百万年,以自身为鼎炉,熬炼混沌,终于将脓血炼成血晶,重塑真身;——他屠戮三十七界,并非为食,而是为收集那些世界临终前迸发的“寂灭道韵”,试图以此参悟宇宙终焉……陆青山指尖微顿。他看到了血穹魔神灵魂最深处,那团从未熄灭的、微弱却执拗的火焰——不是野心,不是暴虐,而是……求知。一个在绝望中爬出深渊,却始终仰望星空的疯子。“原来如此。”陆青山收回手指,血穹魔神水晶头颅上的裂痕缓缓弥合,三颗星辰虽未复原,却不再黯淡,反而透出温润光泽,“你不是要归墟,你是想找到宇宙终结的答案。”血穹魔神怔住,良久,惨然一笑:“……你竟能看到这个?”“因我亦曾走过同样路。”陆青山转身,望向宇宙海深处那片永恒幽暗,“吞噬星空宇宙,亦曾濒临寂灭。我亲眼见过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文明在真空里化为飞灰,连时间本身都开始结晶、剥落……那时我问自己,若终局注定,修行何益?”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后来我明白,答案不在终局,而在过程。每一颗星的燃烧,都是对黑暗的反抗;每一次生命的挣扎,都是对虚无的嘲弄。所谓最强者,不是站在终点俯瞰众生,而是……”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粒微尘。微尘中,竟有星云旋转,有生命萌芽,有文明崛起又湮灭——竟是一个完整微型宇宙,在他掌心诞生、演化、轮回。“——是在终局之前,亲手点燃新的开端。”血穹魔神久久无言。他望着那粒微尘,望着微尘中生生不息的光影,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请……教我。”陆青山并未扶他,只将八宝玲珑塔取出,塔身轻颤,一道金光射出,没入血穹魔神眉心。刹那间,他水晶头颅内,第三颗猩红星辰悄然褪色,化为澄澈金辉,与另外两颗并列,缓缓旋转。“此塔可镇压九界归墟大阵反噬,亦可为引,助你参悟‘造化’与‘寂灭’共生之理。”陆青山将塔递还,“但记住,塔不认主,只认道。若你仍执迷于毁灭,塔自会离你而去。”血穹魔神双手捧塔,声音沙哑:“我愿以三千年,为宇宙海修补一处胎膜裂隙。”“不够。”陆青山摇头,“需三万年。且须以自身精血为引,每一滴血,都需凝练一道‘守衡符文’,嵌入裂隙边缘。此过程,你将承受胎膜反噬,神体每日崩解又重组,痛楚远超万劫加身。”血穹魔神毫不犹豫:“遵命。”陆青山点头,身形渐淡,化为点点金光消散于虚空。就在他身影完全消失的刹那,宇宙海深处,某处无人知晓的褶皱之中,一双漠然巨眼缓缓睁开。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法则构成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神殿的虚影——殿门匾额上,三个古篆字迹斑驳,却依旧森然:“归墟殿”。殿内,一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袍角绣着九道金边,每一道金边,都是一条微缩的、正在崩塌的宇宙。他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陆青山刚刚站立之处,空气微微荡漾,随即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第九纪元,归墟序章·启】文字浮现三息,随即崩解为灰烬,随风飘散。而此时的陆青山,已立于另一处战场。——混沌城,通天桥第十八层。他并非闯关,而是站在桥畔,静静注视着桥上那个正在鏖战的身影。那人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松,手中长枪吞吐寒芒,枪尖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刺向虚空中某个极其细微的法则节点。每一次刺中,通天桥便震颤一分,桥面裂纹蔓延一寸。他已连破十七层,此刻正冲击第十八层最后三道守关幻影。陆青山一眼便认出,那是洪。不是全盛时期的洪,而是刚突破不朽神灵,尚未接触宇宙本源的洪——正是当年在虚拟宇宙公司总部,以一人之力硬撼三大宇宙霸主投影的少年。此刻的洪,气息尚显青涩,枪势却已隐含天地至理。他并非靠蛮力破关,而是以“领域”为眼,以“本源感悟”为刃,在幻影的法则漏洞中穿行、切割、重构——那正是陆青山在吞噬星空宇宙中,参悟《万劫吞天图》前夜,所领悟的“破界三式”的雏形。陆青山唇角微扬。原来如此。洪的天赋,从来不是什么“大器晚成”,而是……“逆向生长”。旁人修炼,是自下而上,从行星级感悟引力,到恒星级理解空间,再到宇宙级触摸时间;而洪,是自上而下——他先窥见了“宇宙本源”的宏大轮廓,再一路向下,逐层拆解、验证、印证。所以行星级便能领域二重,因他眼中,引力本就是空间的一种折叠形态;陨墨星传承之所以见效神速,不是因传承高深,而是因洪早已“看见”了法则全貌,传承只是帮他校准了“看见”的角度。这才是真正的“一百分”——不是试卷满分,而是……他提前拿到了标准答案,再反向推导出所有解题步骤。陆青山抬步,踏上通天桥。桥面并未阻拦。他走到洪身后三步,静静看着少年挥枪。第十八层守关幻影,乃是由混沌城主亲手所留的“时空双生傀儡”,一具主攻,一具主防,攻防一体,无缝切换。寻常宇宙之主闯关,至少需耗时百年,以无尽法则试探,方能找到那万分之一瞬的转换间隙。而洪,已找到。他长枪突刺,看似直取主攻傀儡咽喉,实则枪尖在离喉三寸处骤然偏转,斜斜刺向傀儡左肩——那里,正是防御傀儡能量流转的唯一滞点。枪尖触及滞点刹那,防御傀儡周身时空骤然凝固,主攻傀儡的攻势也因此出现一丝迟滞。就是现在!洪腰身拧转,长枪如龙抬头,枪尖划出一道完美弧线,不攻傀儡,反刺向两人之间那片虚空。“噗!”虚空如纸般被洞穿。两具傀儡同时僵住,随即化为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通天桥第十八层,通关。洪收枪而立,胸膛起伏,额角见汗。他并未回头,却似有所感,低声道:“前辈一直在看?”陆青山颔首:“嗯。”“晚辈有一问。”洪转过身,目光澄澈如初,“为何前辈能站在这里,而不触发通天桥的考验?”陆青山微笑:“因这桥,本就是为我而建。”洪一怔。陆青山抬手,指向通天桥尽头那扇虚掩的、流淌着混沌气息的青铜巨门:“你可知,混沌城主为何要建此桥?”洪摇头。“为等一人。”陆青山声音渐沉,“等一个……能在宇宙海三成阈限之下,仍使法则圆满之人。等一个,既懂毁灭之暴烈,亦明造化之温柔之人。等一个,不以力压人,而以道服众之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洪手中那杆普通合金长枪:“而你,洪,你已踏出第一步。”洪握紧枪杆,指节发白:“前辈……可是为我而来?”“不。”陆青山摇头,“我是为‘道’而来。而你,恰好是道在此刻的显化。”他转身欲走,忽又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抛给洪:“此物,名《星穹引》,共九篇。前三篇,可助你完善领域,贯通时空;中三篇,授你如何在宇宙海乱流中开辟‘静域’;后三篇……”他眸中金纹一闪:“教你如何,将自身,炼成一座移动的‘通天桥’。”洪接过玉简,入手温润,内里似有星河流转。他抬头,欲言,却见陆青山身影已化为长虹,冲霄而起,直入宇宙海最深处那片永恒幽暗。而在他离去的方向,混沌城上空,原本晴朗的虚空,无声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缝隙。缝隙中,无数星辰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旋转、坍缩、重组——它们并非毁灭,而是在……学习。学习如何,成为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