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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天赐仪式
    午夜里暴风雨变得声势浩荡,相柳本源现世的这一刻,刚过第七天的零点。巨石祭坛轰然颤动,石缝里喷涌出了浓郁的鲜血,诡异的阵纹再一次亮起,像是某种隐秘的仪式即将被启动似的。相原眼疾手快一把抓...暴雨骤然凝滞。不是停歇,而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意志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千万雨滴悬停在半空,晶莹剔透,每一颗都映出相原冷峻的侧脸——眼底熔金翻涌,瞳孔深处似有龙影盘旋,鳞甲微张,吐纳之间,天地灵质如潮退散。叶青的脸颊深深陷进泥水里,颧骨碎裂处渗出暗红血丝,牙齿咯咯打颤,却连嘶吼都发不出来。相原脚底压着的不是皮肉,是灵质运转的命门;那一只鞋尖抵住的位置,正巧卡在他丹田与膻中之间的灵枢交汇点,整条灵脉像被铁钳死死绞紧,一息不通,二息欲爆,三息……心脉已开始震颤错位。“七十三秒。”相原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耳膜,仿佛用烧红的铁钎在众人鼓膜上刻字。陆之敬喉头涌上腥甜,想抬头,颈椎发出脆响,眼前一黑,鼻腔喷出两道血箭。他余光扫见阮唯的手指正痉挛抽搐,断腕处血流未止,却连抬手封穴的力气都被碾得干干净净。武行更惨,左眼珠已被无形压力挤出眼眶,悬在颧骨外晃荡,眼白布满蛛网状血裂,嘴唇翕动,却只吐出一串气泡——他的声带早已被震成齑粉。这不是战斗。这是降维裁决。密林边缘,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刚离枝三尺,轰然炸成一团血雾,羽毛化灰,连灰都未能落地,便被席卷而来的意念场撕扯成虚无。相思在中央真枢院餐厅里猛地攥紧汤勺,奶油蘑菇汤泼洒出来,溅在制服袖口上。她指尖冰凉,却没抬手去擦,只是死死盯着投影屏幕——画面剧烈抖动,信号几近中断,但那个背影始终清晰如刀刻:黑色作战服湿透紧贴脊背,肩线绷出冷硬弧度,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坠落,在触地前寸寸蒸发。“他……他开了‘十重妄想’第三重?”简默声音发干,手指无意识抠进桌沿,木屑扎进指腹都毫无知觉。云袖没说话,只缓缓放下筷子。她看见相原右耳后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纹路,形如龙吻衔环,那是伏院长亲授《妄想录》中记载的“承天印”——唯有将十重妄想修至第三重“逆鳞·不坠”,方能在现实层面短暂篡改物理法则的局部锚点。此刻整片龟壳岛东南角的重力场、气压梯度、电磁扰动,全被这一印强行扭曲、折叠、钉死。江绾雾忽然笑了。妩媚眸子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彻骨寒意:“原来他留着这手,不是为了赢比赛。”小黎把饭碗重重一顿,米粒跳起又落下:“所以……刚才相依冲进去,根本不是送死?”“是诱饵。”江绾雾指尖轻点桌面,节奏沉稳,“她故意暴露破绽,让叶青以为自己掌控全局。可真正要钓的鱼,从来就不是夏淳,也不是矩阵——是敢对相家人动手的‘反魔头联盟’所有核心成员。她要逼他们提前集结,暴露阵眼,再引出那个躲在暗处、自以为能操控全局的人。”——相原。他根本不在意积分,不在意排名,甚至不在意星火联赛本身。他在意的是,谁敢碰他妹妹一根头发。电光再次撕裂天幕,这一次,雷声迟了整整七秒才轰然炸开。不是自然延迟,是时间流速被硬生生拖拽、拉伸、撕裂。相原垂眸看着脚下挣扎的叶青,忽然抬脚,缓缓移开。叶青喉咙里滚出嗬嗬声,拼命吸气,肺叶像破风箱般鼓动,却只呛进一口混着血沫的泥水。“商耀光教你的刀法,第七式‘断渊’该收刃时回旋三寸,你多转了半分。”相原弯腰,拎起叶青后颈衣领,动作轻得像提起一只病猫,“他教你认灵枢,却没教你——相家人的灵枢,天生比别人多一道‘锁龙筋’。”话音未落,他五指并拢,拇指精准按在叶青颈侧一道隐秘青筋上。叶青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扩散,四肢抽搐,口中喷出大股黑血——那不是毒,是被强行逆向冲开的灵质反噬,将三年苦修的刀意根基当场焚毁。“现在,你只剩四十二秒。”相原松手,任他瘫软如泥,“爬起来。用你剩下的全部灵质,换一次活命的机会。”叶青指甲抠进泥土,指节翻裂,鲜血混着泥浆流进嘴里。他想嘶吼,声带却只发出漏风的嘶嘶声。视野模糊晃动,眼角余光瞥见阮唯断腕处血流渐缓——不是止住了,是血液正以诡异速度凝结成暗红晶体,沿着手臂向上蔓延。那是阿佛洛狄忒玫瑰吊坠释放的“爱神禁域”被动反制:当持有者遭受致命创伤,吊坠会自动抽取周围生命能量进行强制愈合,代价是施术者本体灵质急速枯竭。相依就跪在三步之外,肩膀插着半截断刀,血已浸透半边作战服。她微微仰头,雨水顺着睫毛滑落,左眼瞳孔里映着相原的倒影,右眼却幽深如井,不见波澜。她没看叶青,也没看武行,目光只落在相原抬起的左手——那里,一枚青铜指环正缓缓浮现,环身蚀刻九条交叠龙首,每一道龙目皆为活灵嵌槽。这是相家宗室代代相传的“缚龙戒”,传说中曾锁住过初代冠位的龙魂。“哥……”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别废他灵枢。”相原脚步顿住。风停了。雨滴终于坠地,砸出细密水花。他没回头,只低声道:“他动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句话?”“他没想杀我。”相依喘了口气,血沫从唇角溢出,“他只是想困住我,等矩阵启动——他真正想杀的,是你。”这句话像一道无声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叶青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呜咽。他确实没打算杀相依。矩阵完成前,她必须活着作为“锚点”承受第一轮灵质虹吸——只有相家血脉的灵质波动,才能完美激活那八十七座祭坛的共鸣频率。她的伤,全是算计好的“可控损耗”。相原沉默三秒。然后,他转身,走向相依。脚步很慢,却让整片密林的空气为之凝固。武行眼眶里那只悬着的眼珠突然爆开,血浆喷溅三尺,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哀鸣,随即彻底昏死过去。阮唯咬破舌尖,借剧痛强行提气,右手燃起赤红火焰,却在抬手瞬间被无形压力压得肘关节反向弯曲,“咔嚓”一声脆响,整条手臂以诡异角度折断。没人敢动。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相原在相依面前蹲下,伸手探向她肩头断刀。相依没躲,只是轻轻闭上眼。刀锋离她皮肤还有半寸时,相原指尖忽然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光,金光触及刀身,那截淬毒断刃竟如蜡遇火,无声融化,化作一缕紫烟袅袅升腾。“疼吗?”他问。相依睁开眼,眸子清亮得吓人:“比当年被你罚抄《妄想录》三百遍轻一点。”相原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抬手覆上她伤口。掌心金光暴涨,相依肩头血肉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弥合,新生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经络一闪而逝——那是十重妄想第三重“逆鳞”自带的“涅槃回响”,可借灵质共振催化细胞再生,代价是施术者自身灵质消耗翻倍。“你灵质……”相依蹙眉,“还剩多少?”“够杀完这里所有人。”相原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扫过匍匐在地的三人,“也够让整个反魔头联盟,今晚睡不着觉。”就在此时,龟壳岛西北角突然亮起三簇幽蓝火光,呈品字形升空,火光中隐约浮现古篆——“时”“夏”“姜”。是三家联合发出的紧急传讯符。相原抬眸,熔金瞳孔映着蓝火,冷笑:“来得真慢。”火光尚未熄灭,密林上空忽有钟声悠悠响起。不是电子合成音,是真正青铜古钟的震鸣,带着千年庙宇的肃穆与威压,一声,两声,三声……每响一次,地面便震颤一分,悬浮的雨滴尽数爆裂成雾。“天律钟?”相依脸色微变,“校董会亲自出手?”相原没答,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天空骤然暗下。不是乌云蔽日,是光线被某种存在强行吞噬。以他掌心为中心,墨色涟漪急速扩散,所过之处,蓝火湮灭,钟声戛然而止,连远处海面翻涌的浪花都僵在半空,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飞虫。“校董会的规矩,”他声音平静无波,“在我哥面前,连个屁都不是。”话音落,墨色涟漪撞上天际残存的钟声余韵。没有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啵”,像戳破一个肥皂泡。整座龟壳岛的通讯信号,就此中断。中央真枢院餐厅里,投影屏幕雪花乱闪,最终彻底漆黑。小黎手里的饭勺“哐当”掉在地上,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咀嚼的动作都忘了。图书馆顶楼,伏院长推开窗,望着龟壳岛方向久久不语。他手中那本摊开的《妄想录》扉页上,一行朱砂小字正在缓缓燃烧:“十重妄想,非为破障,实为立界——界内,吾即天理。”窗外,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而相原站在雨幕中央,身影被水汽晕染得模糊不清。他低头看着相依,忽然伸手,替她拂去额前湿发。“回家吧。”他说,“这破比赛,不陪他们玩了。”相依怔住。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他掌心温度——烫得惊人,却不像熔岩灼热,倒似地心深处未曾冷却的原始星核,蕴着足以重塑山河的暴烈与温柔。她轻轻点头,牵起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入雨幕,背影渐行渐远,最终与滂沱大雨融为一体。无人知晓,就在他们转身刹那,相原留在原地的残影微微晃动,右手食指悄然勾勒出一道极细金线,无声没入地下。三秒后,八十七座崩塌的祭坛废墟深处,所有被毁阵纹同时亮起微光,随即彻底熄灭——不是修复,是彻底格式化。所有残留的灵质印记、活灵契约、矩阵密钥,全被这一笔抹除得干干净净。反魔头联盟苦心经营的“白魔法矩阵”,至此,连灰都不剩。龟壳岛某处礁石后,姜柚清缓缓放下望远镜,指尖冰凉。她身旁,一名黑衣人低声问:“小姐,还要继续跟吗?”姜柚清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了。他根本没把我们当对手。”“那……星火联赛?”“联赛?”她望着雨幕中消失的方向,忽然轻笑,“从他踏进龟壳岛那一刻起,这比赛,就已经结束了。”雨越下越大。洗刷着血迹,掩埋着断刀,抚平着裂痕。可有些东西,永远洗不掉。比如相家人眼底那抹熔金。比如被踩进泥里的尊严。比如,刚刚被写进天理协议第零条的那句话——“凡伤相氏者,无论何因,皆视同挑衅天理。诛之,无需理由。”(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