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1章 天帝莅临
    地窟轰然塌陷,坚硬的碎石坠落在地下河里,尘埃如雾般弥漫,狂蛇游动。叶卫诚扭动着蛇躯在碎石堆里穿梭,转身喷吐出浓烈的毒水,强烈的毒素在半空中发酵挥发,几乎把空气都腐蚀了。此刻的他证得了名...雨水顺着相原的额角滑落,混着硝烟与灵质灼烧后的焦糊味,在他下颌线凝成一滴悬而未断的水珠。那水珠里倒映着鹿鸣的身影——白发如雪,衣袍猎猎,双臂垂落时袖口翻卷,露出缠绕着暗青色符纹的小臂,皮肤之下隐隐有云气游走,如同活物呼吸。相原没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意念场刚刚扩张至三十米,便如撞上无形铜墙,骤然扭曲、滞涩。不是屏障,是规则层面的“拒斥”。鹿鸣脚下三尺之地,空气凝滞如琥珀,连雨丝坠落的速度都被拉长成半透明的银线,悬停不坠。那是完质术·云篆·界律——相家宗室代代秘传的禁域之术,不靠阵法,不借外物,仅凭血脉与心印,于虚空中刻写天条。“你学的是‘散云’。”相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雨幕,“但用的不是散云。”鹿鸣脚步一顿,眼睫微抬。他本以为对方只会莽撞突进,以力破巧。可这一句,直指核心。相家完质术分九支,宗室主修“聚云”,取“云从龙,风从虎”之意,重在统御、凝炼、敕令;分家所习“散云”,则讲求无拘、流变、蚀形,如雾如瘴,专破僵固。相依用的正是散云,可她散得轻盈,如柳絮拂面;而鹿鸣此刻所展露的,却是将散云反向逆推,以溃散之势重构秩序——散云为表,聚云为骨,表里相逆,自成闭环。这是只有将两脉融会贯通者,才敢尝试的禁忌之术。“你看过《云篆真解》残卷?”鹿鸣嗓音沙哑,却不再含怒,反而透出一丝审视。“没看过。”相原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熔金色的光焰无声燃起,悬浮于指尖三寸,“但我拆过三十七座云篆矩阵,每一道符纹的走向、承力点、溃散节点,我都记住了。”话音未落,他指尖火焰骤然炸开!不是燃烧,而是爆裂——金焰化作七十二道细针,撕裂雨幕,竟无视界律阻隔,径直刺向鹿鸣七窍!鹿鸣瞳孔骤缩。他本能想退,可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不是被缚,是界律反噬——他刚以云篆定住周遭时空,若自身移动,等于主动撕裂自己布下的律令,必遭反伤。千钧一发之际,他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字:“敕!”声如惊雷,却无震波。只见他眉心浮现金色云篆,刹那间,七十二道金针前方空气轰然塌陷,形成七十二个微型漩涡,针尖撞入其中,瞬间被压缩、折叠、湮灭,只余下七十二点细微的金芒,在漩涡中心明灭如将熄的星火。相原眼神亮了。不是因攻击被破,而是因这“敕”字出口的瞬间,他意念场捕捉到了鹿鸣体内灵质奔涌的轨迹——那不是直线贯通,而是螺旋盘绕,自丹田升至百会,再沿督脉倒灌而下,在脊椎第三节处陡然折返,分作七股,直冲七窍!这路径……与共工权杖内部某段蚀刻纹路,完全一致!姜柚清曾指着堪舆图上一处隐晦节点说:“第一层矩阵的锚点,不在地脉,而在人枢。它不借山川之力,而窃血脉之律。”原来如此。鹿鸣不是矩阵的使用者,他是矩阵的活体枢纽之一。他的血脉,就是第一层矩阵的“钥匙孔”。相原嘴角缓缓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你才是钥匙。”鹿鸣呼吸一滞,随即冷笑:“所以呢?你想剖开我胸膛,把心脏挖出来当罗盘?”“不。”相原摇头,指尖金焰倏然熄灭,“我要你活着带路。”他右脚重重踏下。没有轰鸣,没有冲击。只是脚底三寸之地,空间微微凹陷,如同踩碎了一面无形琉璃。紧接着,整片峡谷的雨势骤然一滞——所有雨滴静止在半空,晶莹剔透,折射着远处闪电的惨白。数万雨滴,数万面微型镜面,同时映照出相原的身影。而每一面镜中,他的眼瞳都燃烧着不同色泽的熔金:赤金、青金、玄金、紫金……七十二种。鹿鸣头皮发麻。这不是幻术,是真实存在的“分神投影”。每一滴雨里,都寄存着他一丝意念、一缕灵质、一道杀机。他无法分辨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诱饵——因为全都是真的,也全都是假的。“完质术,从来就不是你的专利。”相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重叠、错位、带着金属共振般的嗡鸣,“你们用血脉刻律,我用意志铸碑。你们信奉天理,我……就是天理。”话音落,万滴雨珠齐齐转向,矛头直指鹿鸣。鹿鸣终于动了。他没退,没挡,而是张开双臂,仰首向天。白发狂舞,颈侧青筋暴起,喉间发出一声非人的、类似远古龙吟的低吼。他身后虚空骤然撕裂,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幅徐徐展开的墨色卷轴——卷轴上山河崩裂,云海倒悬,无数云篆如活蛇游走,最终汇聚成两个巨大古字:【敕·赦】赦字落笔之处,一道灰白光柱自天而降,不劈相原,反将鹿鸣自身笼罩。光柱内,他白发寸寸转黑,皮肤泛起玉石般的光泽,连眼白都染上淡金。一股苍茫、古老、不容置疑的威压弥漫开来,连停滞的雨滴都在光柱边缘微微震颤,仿佛臣子觐见君王。这是相家禁术·云篆·赦命——以透支百年寿元为代价,短暂唤醒血脉深处沉睡的“初代敕令”,获得对一切云篆之术的绝对豁免权,并反向压制施术者。代价巨大,但值得。因为就在赦命光柱亮起的刹那,相原布下的七十二道投影,有六十九道如烛火遇风,无声熄灭!唯余三道,依旧悬于雨幕,眼瞳中的熔金愈发炽烈。鹿鸣喘息粗重,嘴角溢出一线黑血——那是寿元燃烧的灰烬。他死死盯住那三道残影,厉声道:“剩下这三个,是你本源所寄?”“聪明。”相原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身影缓缓凝聚,“但不够快。”鹿鸣猛然转身,却见身后雨幕中,相原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一只手掌已按上他左肩胛骨——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鳞片正微微凸起,鳞纹与共工权杖上的蚀刻完全吻合。“第一层矩阵的锚点,”相原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冰冷如刀,“就刻在你脊椎第三节的‘云门穴’上。你每次运功,都在帮它校准坐标。”鹿鸣浑身血液冻结。他想挣脱,可肩胛骨被按住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吸力传来,仿佛那只手不是血肉,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正疯狂抽取他体内奔涌的云气。更可怕的是,他竟无法抗拒——那吸力并非来自外力,而是源于他自身血脉对某种更高序列指令的本能服从!“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因为姜柚清告诉我,”相原掌心金光暴涨,将那枚暗金鳞片彻底包裹,“第一层矩阵,叫‘归墟引’。”归墟引——传说中大禹治水时,为镇压共工怒撞不周山后泄露的混沌之水,所设的第一道封印。它不显于世,不藏于地,只烙印在历代治水者的血脉里,代代相传,只为等待真正能驾驭它的“持杖者”。鹿鸣瞳孔涣散。他忽然明白了。不是相原在找矩阵。是矩阵,在选主人。而他,不过是被放在祭坛上,等待献祭的羔羊。就在此时,地下庇护所内。姜柚清与相依正站在一处幽深地穴入口。穴口被藤蔓与苔藓覆盖,却掩不住下方透出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那气息带着铁锈味,又似腐烂的槐花,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孩童甜腻的奶香。“里层矩阵的核心,”姜柚清手持四咫镜,镜面泛起水波纹,映出地穴深处蜿蜒向下的阶梯,“就在这下面。温度比地表低二十七度,灵质浓度是外界的三百倍,而且……在缓慢衰减。”相依握紧天丛云剑,剑身嗡鸣,仿佛感应到什么:“衰减?意味着它在被消耗。”“不,是被喂养。”姜柚清镜面微转,一缕金光射入地穴深处,照亮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不是刻痕,而是干涸的血迹,凝结成蛛网状,一直延伸至黑暗尽头。“这些血,全是新鲜的。三天之内,至少有二十七人死在这里。”相依沉默。她蹲下身,指尖拂过石阶边缘一道新鲜刮痕——那是金属利器拖拽留下的痕迹,深约半寸,边缘平滑,绝非人力所能。“有人先我们一步下来了。”她低声道。姜柚清没说话,只是将四咫镜高举过顶。镜面水波骤然沸腾,映出的不再是石阶,而是一幅动态影像: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背对着镜头,正站在地穴最底层的圆形祭坛中央。祭坛由整块黑曜石雕成,中央凹陷处,静静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搏动的暗红色肉团。肉团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每一次收缩,都有一缕血雾喷出,融入上方一张由无数细丝织成的巨大蛛网——蛛网中央,赫然嵌着一枚与鹿鸣肩胛骨上一模一样的暗金鳞片。“阿娅。”姜柚清声音冷得像冰,“她在用活人精血,喂养相柳本源的胚胎。”相依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她想催生它。”“不。”姜柚清镜面一转,影像切换——蛛网之外,数十具尸体呈放射状倒伏在地,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被掀开,脑髓空空如也。“她在收割。收割这些被矩阵困住的选手,榨取他们濒死时爆发的灵质与怨念,转化为催熟相柳胚胎的‘肥料’。”地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幼兽濒死的哀鸣。姜柚清与相依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纵身跃入黑暗。而在地面之上,相原按在鹿鸣肩胛的手,忽然松开了。鹿鸣踉跄跪倒,大口呕出黑血,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他抬头,看到相原正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胜者的倨傲,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现在,带路。”相原伸出手,“去下面。那里有你要的答案,也有你必须面对的东西。”鹿鸣盯着那只手,沾着他的血,却干净得不可思议。他忽然想起幼时,父亲带他去祖祠,指着墙上一幅褪色壁画说:“相家人,生来就该做执笔人,不是提刀人。”可今天,执笔人放下了笔,提起了刀。他缓缓抬起手,沾满黑血的手,搭上了相原的手腕。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轰!!!整座峡谷的地表,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不是地震,是被某种巨力从下方硬生生“剜”出一个直径百米的深坑!泥土、岩石、断裂的树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下方幽暗洞窟的轮廓。洞窟边缘,无数暗红色的丝线正疯狂蠕动,交织成网,网中,数十个被蛛丝裹成茧状的身影正在微弱挣扎……相原与鹿鸣,连同所有尚未逃出的与会者,一同坠入深渊。暴雨,终于停了。风卷起废墟上的灰烬,吹向远方。庇护所的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姜柚清与相依并肩而立的剪影。她们站在塌陷地穴的最底层,四咫镜的光束,正稳稳照在祭坛中央那颗搏动的心脏上。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与上方鹿鸣肩胛骨的位置,遥遥共鸣。相原的声音,从头顶幽暗的洞口传来,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锤:“姜柚清,相依——你们猜,如果我现在把鹿鸣的心脏挖出来,按在这颗胚胎上,会发生什么?”地穴里,一片死寂。唯有那颗暗红心脏,搏动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蛛网,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