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到了丁总去看新厂的那一天，卓然早早就起来了，没有在家里做早餐，带着莎莎去外面吃了，又给毛总打包了一份牛腩粉。</br>把莎莎交给幼儿园老师的时候，卓然就说过今天有可能会稍微晚一点来接孩子，让老师看一会儿。</br>莎莎挥着手说：“阿姨，尽量早一点来。”</br>她还会用尽量这个词了，卓然和老师都笑了起来。</br>卓然说：“好的，我尽量。”</br>回家后，毛总已经起床了，听到他房间有哗哗的流水声，应该在洗澡。</br>卓然回了自己房间，换上了一条红白蓝三色斜条纹带领子和长袖的过膝丝质裙子。</br>裙子不是真丝面料，但也柔软不容易起皱。卓然的身材苗条，比较适合穿这种服贴的面料。</br>又把刚烫的卷发用精油打量了一下，一缕一缕的充满弹性，在肩头跳跃着。</br>又拿出了自己已经很久不用的化妆包，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在脸上涂过隔离和粉底液后，仔细地描着眉、涂着睫毛膏、化着腮红和口红。</br>全部弄完后，卓然不禁感叹女人化不化妆，真的完全是两种面貌和气质。</br>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和毛总低沉温和的声音：可以走了吗？</br>卓然从衣柜里拿出一只黑色的包包挎在手肘上感受了一下，觉得还行。便开了门出来说：“走吧。”</br>毛总上下打量了卓然一眼，走在了前面。</br>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配黑裤子，短短的平头显得挺精神，干净清爽。</br>两个人在门外换了鞋子，进了电梯后，毛总看着电梯的镜面墙里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了。</br>到工厂后，两个人先进车间看了一遍。</br>毛总在郊外的一个工业园里租下了一整栋四层楼的厂房。宿舍在另外一栋楼。</br>一楼是仓库，二楼和三楼都是流水线车间。</br>每一层楼的车间都很大，流水线从这头看到另外一头很遥远。</br>四楼的一半是尾段车间，另一半隔出来做办公室。</br>其中那个单独的办公室应该是毛总自己用的，里面放着一组文件柜和一张大办公桌，还有一组大沙发和茶台。东西不多，所以办公室显得宽敞空旷。</br>另一间更大一点的办公室被隔成了一个个格子间，已经有几个格子间里有人在低着头办公了。</br>毛总带着卓然先在工厂里走马观花了一遍，重点去看了生产车间。</br>车间是高级别无尘净化车间，人进去之前要穿上从头到脚的连体防尘服和防尘鞋。</br>人和货物进去之前都要经过三层除尘。</br>也许是产品的工艺比较复杂，这是一条很长的现代化流水线，中间途经各种大型的机器设备。</br>流水线开着，有一些员工站着作业，还有一些是机械手和机器人在作业。</br>另有几个走动着查看的员工，应该是流水线上的管理人员吧。</br>大概已经在试产了。初期的试产，不一定是试产品，更多的是测试流水线上的各种机器设备是否正常运转。</br>卓然对这方面懂得不多，跟在毛总身边也不多问。</br>有一名三十多岁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士走了过来叫道：“毛总早！”</br>毛总也招呼道：“早！李主管。这是我女朋友，以后她也会经常过来看看。”</br>卓然还没开口，李主管就笑道：“您好！我们俩还是本家呢，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请多多指教。”</br>卓然也笑道：“你太客气了。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br>毛总又问李主管：“都准备好了吗？”</br>李主管说：“差不多了。”</br>不知不觉的，换了李主管和毛总并排在前面走着，卓然自动跟在后面。</br>李主管边走边向毛总汇报着每一种机器的动转情况。</br>毛总不时的点着头朝前走。有时候也停下来观察一下某一台机器，或者问一下调试的参数和转数之类。</br>又拿起流水线上的产品看一看。</br>太专业了，卓然听得一知半解。</br>这一刻，毛大军不再是那个粗枝大叶的草莽男人了，显得严谨细致。</br>员工有男有女，卓然看了一眼，多数都在四十岁以内。</br>逛完了一整条流水线后，毛总对李主管说：“行了，你去忙吧。”</br>毛总这才回头对卓然说：“我们去办公室等着吧。”</br>两个人进了毛总独立的办公室。</br>就有大办公区的一个女孩倒了两杯水过来，放在桌子上，声音甜美地叫道：“毛总早，喝点水吧。”</br>女孩说完，对着卓然也笑了笑，示意卓然喝水。</br>毛总又问了女孩几个关于工厂的问题。</br>卓然只是喝水，并不说话。</br>女孩对答如流的说了一会儿，才出去了。</br>后来回想起来，卓然觉得自己这一天上午内心是自卑的。觉得毛总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女人。</br>自己有什么优势？不如毛总工作上的专业，没有办公室女孩的年轻漂亮和健全的身体，和丁总更是说不上一句话。</br>片刻，一男一女从门外进来了。</br>卓然认得是那个合伙和夫妻。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br>于是，四个人又出了办公室，去进车间重新走了一遍。</br>丁总他们来的时候，四个人都下楼去了大门口迎接。</br>之前，丁总谢绝了毛总派车去接他的提议，在电话里有些牛气地说：“我的衣食住行这些你不用管，有专人在负责的。你就只管做好工厂里的事情就行了。”</br>挂了电话，卓然问：“他什么意思啊？”</br>毛总说：“不管。按他的意思办就行了。”</br>今天的丁总一改上次的醉汉形象。</br>穿着一件合身的咖啡色衬衫配黑色长裤，戴着一副简洁的白色无框眼镜，更显精明。</br>丁总并没有多余的话，简单寒暄后直奔主题：“我们看看吧。”</br>丁总的秘书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性。毛总介绍他是乔秘书。</br>乔秘书的身高目测一米八左右，身材保养得很好，瘦长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得斯文谦和。</br>他手里拿着一只包，始终跟在毛总和丁总后面，和毛总的那位合伙人并排走着。</br>卓然和合伙人的太太并排走在最后面。</br>毛总和丁总小声交谈着，不时的停下来讨论着什么。</br>毛总说得仔细，态度也恭敬，相比之下，丁总就显得随意多了，他精明的双眼里似乎流露着不屑一顾，卓然有些担心毛大军的工厂能否入得了丁总的眼？</br>再想起之前他觊觎毛大军未果，很担心他有多大的合作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