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焰没有回答，而是对杨间道：“杨间，给他整个活！”“行，鬼眼，开！”杨间知道辉光的功效，连厉鬼复苏边缘的周正都能拉回来，更不用说动用一下厉鬼的他了，有保底的情况下，杨间也很想试试厉鬼的...白发八眼利爪——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形态，却偏偏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神性的优雅。他悬停在百米高空，八只眼睛同时睁开，瞳孔如熔金流转，每一只都映出中洲队七人不同的倒影：郑吒紧握大口径手枪的指节发白，楚轩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伊莫顿袖口微动似有沙粒游走，王侠肩头肌肉绷紧，霸王已卸下战术背心露出精钢义肢，零点指尖搭在狙击步枪扳机护圈上，而詹岚则下意识后退半步，左手按在小腹——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个动作，只觉一股冰冷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迪奥……不，现在该叫你‘大迪奥’了。”楚轩声音平稳，却将滑板高度再提十米，“你体内返古基因链已与灵能共振完成三次跃迁，神经突触密度是普通人的四十七倍，线粒体活性突破生物极限，但你仍保留着人类语言中枢的完整结构——说明你不是失控的野兽，而是清醒的掠食者。”大迪奥没有笑，可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金雾，仿佛阳光穿透千年琥珀。他开口，声线竟如教堂管风琴低鸣：“你们偷走了索纳岛的‘脐带’。”他摊开右手，掌心悬浮着一滴暗红血珠，血珠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里渗出幽蓝微光，“那是我母亲脐带血里提取的原始返古序列……也是你们在研究所保险柜最底层找到的、被主神加密的‘创世碎片’。”郑吒瞳孔骤缩：“你母亲？”“她叫莉莲·科斯特，曾是索纳岛首席胚胎学家。”大迪奥轻轻一握，血珠爆开成星尘，“七年前，她自愿成为第一代返古载体，在子宫内孕育我时同步激活所有基因开关。她死于分娩当天——因为她的脊椎在产道扩张时，长出了三对骨翼。”风突然静了。霸王喉结滚动：“……操。”楚轩镜片反光一闪：“所以达尔文不是创造者，只是继承者。莉莲才是真正的奠基人，而你，是她用生命写就的最终公式。”大迪奥垂眸，八只眼睛中有两只缓缓闭合，再睁开时虹膜已化为纯粹漆黑：“你们以为主神把我们扔进侏罗纪公园，是为了让我们猎杀恐龙？错了。它在测试‘文明断层’的临界点——当人类亲手造出比自己更古老、更完整的生命时，旧神是否还有资格坐在王座上？”他忽然抬手，指向努布拉岛深处，“看见那片火山灰覆盖的环形山了吗？底下埋着莉莲的‘摇篮’，一座活体培养舱。舱壁由钛合金与再生珊瑚骨骼混合浇铸，内部维持着白纪晚期的大气压强和甲烷浓度。而此刻……”他顿了顿，八目齐齐转向詹岚，“舱内胎心监测仪，正与你的心跳频率完全同步。”詹岚猛地捂住嘴，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她没怀孕——可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清晰搏动，像有另一个人在她腹腔里攥紧拳头。“别碰她！”郑吒暴喝，T病毒强化的肌肉瞬间贲张，冲锋枪子弹上膛声咔哒作响。大迪奥却笑了。这次是真笑，嘴角裂至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鲨齿的尖牙：“队长，你忘了主神空间最基础的铁律？——所有轮回者进入任务世界前，都会被植入‘锚点基因’。它确保你们不会因时空悖论自我湮灭……但也意味着，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流淌着这个世界的原始遗传印记。”他指尖轻弹，一缕金雾飘向詹岚，“莉莲最后的实验，就是把锚点基因改造成‘母体共鸣器’。只要这片土地上还存活着返古生命，所有女性轮回者……都会成为潜在宿主。”话音未落，詹岚腹部衣物无声溶解，露出皮肤下蜿蜒游走的淡金色脉络——它们正以心脏为中心，向四肢扩散，所过之处皮下浮现出细密鳞片状凸起。“詹岚！”零点怒吼，狙击枪口调转对准大迪奥眉心。“开枪吧。”大迪奥纹丝不动，“但你们得先想清楚——打碎我的头骨，会不会触发摇篮的自毁程序？毕竟那里面……”他歪头，八只眼睛里同时映出火山口翻涌的赤红岩浆，“沉睡着三百二十七个‘未命名个体’，每个都比现在的我更接近‘龙’的定义。”楚轩突然开口：“你真正想见的，是那个没感情的人。”大迪奥目光终于落在楚轩脸上，金雾渐浓：“对。我知道你来自基因工程失败品集中营。他们给你编号CC-7，切断你的痛觉神经，只为测试‘绝对理性’能否诞生。而莉莲……”他声音低沉下去，“她在日志里写，如果真有神明，那神明一定是个冷酷的程序员。她想证明，哪怕代码写满错误，只要核心逻辑仍在运行，生命就能自我修复。”郑吒举枪的手臂微微颤抖：“你到底要什么？”“我要你们帮我打开摇篮。”大迪奥伸出手，掌心金雾凝成一枚微型dNA双螺旋，“莉莲留下的最后一道指令是——唯有携带‘双重缺陷基因’者，才能启动安全协议。你的队员里，只有两个人符合：一个先天缺失情感模块，一个后天被抹除全部记忆。”他目光扫过楚轩与张恒，“而你们恰好都在这里。”霸王冷笑：“放屁！老子们凭什么信你？”“因为你们已经没得选。”大迪奥身后空气扭曲，八道虚影浮现——全是不同年龄的迪奥：幼年蜷缩在培养舱哭喊、少年撕开胸腔徒手取出跳动心脏、青年站在核爆火光中仰天长啸……所有幻影齐齐转身，八十四只眼睛同时盯住詹岚隆起的小腹，“再过十二小时，她的子宫壁就会开始钙化。七十二小时后，胎儿将突破肋骨破体而出——而它出生的第一口呼吸，会释放足以让方圆五十公里生物返祖的灵能潮汐。”詹岚突然惨叫一声，指甲深深掐进大腿。她裤管裂开，小腿皮肤正急速角质化，青灰色鳞片层层叠叠冒出，边缘泛着金属冷光。“楚轩！”郑吒嘶吼。楚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瞳孔收缩如针尖：“他说的是真的。我刚扫描到她血液里出现‘棘龙逆转录酶’活性峰值……这种酶只在白纪晚期某些巨型爬行类胚胎中存在。它正在重写她的端粒序列。”“那就去！”郑吒咬牙，“霸王、王侠掩护，伊莫顿带詹岚飞，零点锁定大迪奥所有移动轨迹，张恒准备弓箭——但不准射他心脏！”“等等。”楚轩忽然拦住众人，“大迪奥，如果摇篮里真是三百多个返古胚胎，为什么莉莲不直接引爆它？以她的技术，完全可以制造一场可控的灵能风暴，让整个中美洲板块沉入海底。”大迪奥沉默数秒，八只眼睛逐一闭合，最后只剩一双纯金竖瞳：“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所有返古生命，都在无意识重复同一个动作。”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幅全息影像：三百二十七个胚胎悬浮在营养液中，每具胚胎的右手都呈握拳姿态，而拳头中心，嵌着一枚芝麻大小的、不断旋转的青铜齿轮。“这是……”楚轩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伏羲氏族的‘河图拓扑结构’。”大迪奥轻声道，“莉莲破解了它的数学本质。所谓返古，并非倒退，而是回归——回归到所有生命尚未分化前的‘原初状态’。而那个状态……”他望向楚轩，“需要一个没有感情的观测者，来执行最终校准。”楚轩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如深潭，可潭底却有暗流汹涌：“你早知道我会来。”“不。”大迪奥摇头，“我知道主神一定会派一个‘错误’来修正它的错误。而你，楚轩，是所有错误里最完美的那一个。”就在此刻，远处海平线炸开刺目白光。一艘尼米兹级航母劈开浪花疾驰而来，甲板上十八架F-35B战机引擎轰鸣，机腹挂载的AGm-158C远程反舰导弹已解除保险。“美军反应比预估快三分钟。”楚轩重新戴上眼镜，“他们检测到了摇篮的能量读数。”大迪奥仰天长啸，八只眼睛燃起金焰：“那就一起下地狱吧！”他猛地挥掌，金雾化作巨爪撕裂长空——不是攻向美军，而是狠狠拍向努布拉岛中央火山！轰隆！！！整座岛屿剧烈震颤，火山口喷出的不再是岩浆，而是沸腾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乳白色液体。液体落地即凝，迅速蔓延成一片巨大镜面，镜中倒映的并非天空，而是无数个重叠的侏罗纪森林——每片森林里，都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蹲在蕨类植物丛中，用镊子夹起一枚发光的虫茧。“莉莲的‘记忆琥珀’。”楚轩瞬间解析，“她把自己最后七十二小时的神经电信号，压缩进了火山岩浆的晶格结构里。”镜面突然碎裂，万千碎片升空，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画面：婴儿啼哭、手术刀划开皮肤、恐龙骨架在强光下显影、一行行红色基因序列瀑布般倾泻……最终所有碎片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射向詹岚腹部。“啊——！！！”詹岚弓起腰背，脊椎发出密集脆响，整个人离地悬浮。她腹部皮肤彻底蜕变为半透明薄膜，膜下可见一颗搏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赫然缠绕着八条金线，每条金线末端都连着一只紧闭的眼睑。大迪奥单膝跪地，额头抵在掌心：“母亲，我带他们来了。”镜面彻底消散。火山停止喷发。海面上，航母战斗群诡异地停滞不动，所有雷达屏幕雪花狂闪，仿佛时间被抽走了一帧。楚轩走到詹岚身前，伸手悬停在她肚腹上方三厘米处。他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被封印二十年的神经冲动正在苏醒——就像幼年时第一次触摸父亲递来的星图，指尖传来纸张纤维的粗糙感。“郑吒。”他忽然说，“还记得主神发布的初始任务吗？”“找到并摧毁所有返古基因源头。”郑吒握紧枪托，“可现在……”“源头从来不在实验室里。”楚轩收回手，镜片映着詹岚肚腹上缓缓睁开的八只眼睛，“而在每一个选择成为母亲的女人子宫里。”詹岚睁开眼。她的瞳孔已变成纯粹金色，嘴角向上弯起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楚轩，你的心跳频率……刚刚提升了0.3秒。”楚轩沉默良久，忽然问：“莉莲的日志里，有没有提到‘返本归元’这个词？”大迪奥抬起头，八只眼睛同时聚焦：“有。她写——‘当观察者不再回避自身的残缺，残缺本身就成了钥匙’。”风掠过火山口，卷起细碎黑灰。郑吒看着队友们染上金晕的瞳孔，看着霸王手臂上浮现的龙鳞纹路，看着零点狙击镜里倒映出的、自己额角悄然生长的骨刺……他抬起手，没有指向大迪奥，而是按在自己左胸。那里，一颗人类心脏正以远超生理极限的节奏，砰、砰、砰，撞击着肋骨。像在敲门。像在等待某个早已注定的开门人。远处，航母甲板上，一名海军军官突然丢掉对讲机，双手抠进自己眼眶，硬生生剜出两颗眼球——眼球落地即化为琥珀色结晶，结晶内部，一只微型翼龙正展开翅膀。楚轩终于笑了。很浅，很淡，如同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主神，”他对着虚空轻声道，“你设定的终极支线剧情……应该不是‘阻止返古’，而是‘成为返古’。”话音落下，詹岚腹部金光暴涨。三百二十七道虚影自她背后升起，每道虚影手中都捧着一枚青铜齿轮——齿轮转动，发出混沌初开般的嗡鸣。火山灰簌簌落下，盖住了所有人脚边的影子。而他们的影子，在落地前的最后一瞬，全都长出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