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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劫后低语,深渊回响
    意识在黑暗与剧痛的潮汐中沉浮。

    林夜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砸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琉璃,每一道裂缝都传递着源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刺痛。

    比剧痛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空”——生命本源近乎枯竭的空洞,神魂之力透支殆尽的虚无。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黏稠湿滑。

    那是他自己流淌的鲜血与融化的黑冰混合而成的泥泞。

    刺骨的寒意与灼烧般的痛楚在体内交织厮杀,一半身体覆盖着不化的黑色冰霜,另一半则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出不祥的暗紫色。

    他试图动弹一根手指,回应他的只有神经末梢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撕裂感。

    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庇护所核心区域的惨状——骨墙大面积崩塌,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精纯死气被暴力搅散后的浑浊,以及一种……

    万物凋零的死寂余韵。

    “结束……了吗?”

    一个念头费力地凝聚,又在下一刻被更强烈的痛苦冲散。

    他“看”向体内。

    情况比外部更加糟糕。

    经脉多处断裂,像被狂风蹂躏过的藤蔓,残存的力量在其中淤塞乱窜。

    丹田气海近乎干涸,只有一丝微弱的本源诅咒之力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维系着那微弱的生机。

    最可怕的,是神魂。

    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过,布满了裂痕,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记忆的碎片和混乱的感知不断翻涌,让他几欲呕吐。

    代价太大了。

    为了那绝境中的一击,他几乎献祭了一切。

    储备的资源在启动【炼狱死气牢笼】时已焚烧殆尽,庇护所的防御体系支离破碎。

    而他自己,更是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胸膛处,【蚀骨钉·胚】深深嵌入,冰冷死寂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吞噬着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用以压制那恐怖的反噬。

    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一个时辰?

    一刻钟?

    或许下一次心跳停止,就是永恒的沉寂。

    就在这极致的虚弱与痛苦中,一种新的“声音”开始在他破碎的神魂中响起。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声音,而是直接源于灵魂层面的共鸣,源于与【怨灵终焉聚合体】那毁灭性本源的短暂接触,源于【污染本源裂隙】的深度回应。

    起初是模糊的嘶吼,夹杂着无穷的怨毒与疯狂,像是亿万怨魂在耳边尖啸。

    紧接着,嘶吼声逐渐扭曲变形,化作某种古老而晦涩的“低语”。

    这低语混乱不堪,没有具体的含义,却充斥着对一切生机的憎恶、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以及对万物终将归于死寂的冰冷确信。

    “湮灭……同化……归于……虚无……”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冲击着他的理智壁垒,试图将他拖入同样的疯狂与绝望。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剧烈摇摆,眼前时而闪过扭曲的阴影,时而浮现出宇宙终末、星辰死去的恐怖景象。

    与此同时,他胸膛的【蚀骨钉·胚】产生了异动。

    它不再仅仅是吸收生命力,其表面那些新浮现的、更加复杂深邃的暗金纹路开始微微发亮,并与他心脏的跳动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同步。

    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冰冷的、带着“湮灭”特性的力量,顺着钉胚与身体的连接处丝丝缕缕地反向注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这力量并非滋养,而是……侵蚀与改造!

    他体内那残存的、原本属于他自己的诅咒之力,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民,开始剧烈地躁动、扭曲,然后被强行同化、压缩。

    颜色从暗灰色向着一种更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色”转变。

    运转之时,不再是阴风阵阵,而是在微观层面引动了周围空间的细微畸变,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否定”和“涂抹”!

    “不好!”

    林夜心中警铃大作。这并非恢复,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变异”!

    【蚀骨钉·胚】在消化那丝深渊之力的同时,也在将他作为“培养基”,反向塑造着他的力量本质!

    这个过程充满了不可控性,一个不慎,他可能不会被反噬杀死,而是会先一步被彻底同化成另一种存在——一个失去自我意识、只余毁灭本能的怪物!

    他试图调动意志去压制、去引导,但那新生的“墨色诅咒”桀骜不驯,带着深渊特有的混乱与暴虐,反而顺着他的意念反冲而上,加剧了神魂的撕裂感。

    他感觉自己站在了一道悬崖的边缘。

    一边是死亡的深渊,另一边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沦为污染傀儡的永恒折磨。

    刚刚摆脱【千里追魂镜】的锁定,却又陷入了自身力量异变的泥潭。

    这刚刚用命搏来的“安全”,竟是如此脆弱而讽刺。

    不甘!

    强烈的不甘如同最后的燃料,在他近乎熄灭的生命之火中猛地窜起!

    他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还没有向那些背叛者复仇,还没有站在这条诅咒之路的尽头看清所有的真相!

    怎能就在这里倒下?

    怎能被自己的力量所吞噬?

    “冷静……必须冷静……”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无孔不入的“深渊低语”,忽略身体与灵魂的双重痛苦,将所有的残存意念集中起来,如同在暴风雨中抓住唯一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