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撕扯肺叶,带着血腥和剧痛。
林夜的身体在哀鸣——强行催动禁忌之术的反噬如附骨之疽,在经脉中灼烧肆虐。
灵力早已干涸,丹田空荡得心慌。
他仅凭一股不甘殒命的意志,压榨双腿在嶙峋乱石间亡命穿梭。
死亡阴影浓稠得化不开。
“墨尘远”这个名字如梦魇,更如实质山岳压在脊梁上。
金丹后期的磅礴威压即便隔着数百丈,依旧如影随形,冰冷锁定他的方位。
猫戏老鼠。
每一次术法光芒闪烁,都逼得林夜狼狈翻滚躲藏,利用这片古战场残留的死气与环境周旋。
憋屈、愤怒,还有对自身弱小的痛恨,在心中交织发酵。
“小杂种,看你能逃到几时!”
墨尘远冰冷的声音穿透石林。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术法余波毒蛇般轰击在他侧前方的石笋群上。
轰——!
乱石穿空,烟尘弥漫。
林夜瞳孔骤缩,被爆炸气浪狠狠掀飞,失控地撞向一片布满腐朽兽骨的乱石堆。
咔嚓——腐朽骨头碎裂,腥臭粉末扑面而来。
他重重摔落,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伤势更重了。
生命正从这残破躯壳里快速流逝。
“结束了。”
墨尘远的身影出现在石林边缘,凌空踏步,缓缓逼近。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同在看一具尸体,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淡漠与威严。
他甚至懒得施展精妙术法,只是随意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刺目金芒。
那金芒虽小,却蕴含足以将筑基修士彻底湮灭的恐怖能量。
这是境界碾压,是毫无花巧的死亡宣告。
林夜挣扎想站起,却浑身剧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艰难。
灵力彻底枯竭,识海因过度压榨而阵阵刺痛。
绝路。真正的绝路。
不甘心!怎能甘心死在这里!
林夜双目赤红,几乎滴出血来。
仇未报,道未寻,岂能无声无息陨落于这无人知晓的荒骨之地?
强烈求生欲如同野火在胸腔燃烧,对抗着不断侵袭而来的虚弱与绝望。
就在墨尘远指尖金芒即将迸发、死亡触手可及的刹那——嗡!
他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蚀骨钉·胚】,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那震颤深入骨髓,冰冷而贪婪,仿佛沉眠凶物骤然嗅到了绝世珍馐。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力从脚下传来!
林夜下意识低头。
只见被他撞碎的腐骨与藤蔓掩盖之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地缝正幽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股冰冷吸力正是从地缝深处传来,与怀中钉胚的震颤产生了奇异共鸣!
这是什么地方?
下面是更深的地狱,还是一线生机?
墨尘远的杀招已至,金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
没有时间思考了!
“赌了!”
林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决绝。
与其必死无疑,不如搏这未知一线!
他用尽最后力气,一拳轰向脚下遮蔽物!
轰隆!腐骨与藤蔓四散飞溅,幽深地缝入口彻底暴露。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万载血腥与不灭怨念的阴煞死气如同实质寒流瞬间喷涌而出,让他几乎窒息。
背后,死亡金芒已然临体。
千钧一发!
林夜不再犹豫,纵身向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地缝跃下!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风声,上方是墨尘远惊怒交加的喝声与术法轰击在入口处的爆炸声。
但很快,所有声音都远去,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失重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直接摔死之际,怀中的【蚀骨钉·胚】再次异动!
它表面晦涩的暗金纹路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一股柔和却坚定的灰蒙蒙光芒散发出来。
并非托举,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缓冲”力场,如同落入粘稠液体,让他的下坠速度陡然减缓数成!
这神秘钉胚竟在主动护主?
砰!
他重重落地,巨大冲击力让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又是一阵气血翻腾。
但终究活下来了!
没有直接摔死!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微弱光源提供视野——岩壁上零星分布的幽绿色磷火,以及散发惨淡蓝光的荧光苔藓。
借由这诡谲光线,一个巨大溶洞的轮廓映入眼帘。
然而这绝非天然形成!
岩壁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深刻入石体的痕迹——那是凌厉的刀劈斧凿之痕,是狂暴术法轰击留下的坑洼与焦黑!
残破不堪、风格古朴的浮雕依稀可辨,描绘着远古修士与形态扭曲、散发污染气息的怪物惨烈厮杀的景象。
壁画中断肢残骸飞舞,鲜血仿佛能透过石壁流淌下来。
那股跨越万古的惨烈与绝望几乎要冲垮观者的心神。
这里是一处被时光遗忘的……
上古污染战场遗迹!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死气,而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由强者之血、不屈战意、扭曲污染共同酿造出的“煞”!
浓烈,精纯,致命。
而怀中那枚安静下来的【蚀骨钉·胚】再次传递出清晰无比的意念——那不是震颤,而是一种指向明确的、近乎饕餮般的“饥饿感”,牢牢锁定着这片遗迹的更深处。
仿佛在那里,有它渴望已久的“食物”。
前有未知凶险的古老遗迹,后有金丹大敌封锁退路。
林夜抹去嘴角血迹,摇摇晃晃站直身体,看向那黑暗深处,眼中燃烧起幽暗火光。
绝境?
不,这是赌上一切的……新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