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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求生:从残破小院开始攻略》正文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宗慎的反击
    虽然宗慎等人已经可以隐约观测到夜王的身影了。但实际上他们还相距着一段遥远的距离。寒渊之眼所在的区域并不是黑暗深渊。这里本质上就是一处破碎的凝固奇观,所有空间的改变都在此地紊乱了...那是一种由腐化苔藓与溃烂血肉糅合而成的畸形造物,身形佝偻如佝偻的老妪,却足有三米高,浑身覆盖着湿滑黏腻的墨绿色菌毯,每走一步,脚下便“噗嗤”一声涌出腥臭的灰褐色脓液,所过之处,青苔疯长、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凝滞成胶状的毒瘴。它们没有眼睛,只在褶皱纵横的脖颈后方裂开一道歪斜的、布满细密吸盘的口器,正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吮吸声——那是它们在贪婪汲取活物逸散的生命气息。空地边缘,几个衣衫褴褛的精灵正背靠背蜷缩在坍塌半截的荆棘篱笆后,手中弓箭早已折断,仅余削尖的木矛。为首者是个左耳残缺、右眼蒙着黑布的年迈精灵,他单膝跪地,用颤抖的手将最后一支淬了银粉的箭搭上朽坏的短弓,弓弦拉到极限,指节泛白,却再无半分力气将它射出。他身后,一个瘦小的精灵女孩死死咬住自己手腕,不敢哭出声,唯有肩膀剧烈起伏,泪珠混着泥灰滚落,在干裂的唇边留下咸涩的痕迹。温蕾萨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敌势之盛,而是因那老精灵颈侧一道蜿蜒如蛇的暗紫色烙印——【月神殿侍祭·守夜人】的旧日徽记,早已被邪能蚀刻得扭曲变形,却仍倔强地透出一丝微光。她认得这印记。万年前北伐军东线斥候营,专司林地夜巡、星轨校准与月光结界维续的精锐分支。当年塞拉摩建城时,第一批踏过焦土、以骨为桩、以血为引埋下第一枚月华符文的,正是他们。而眼前这残存的一支,竟未死于人类围剿,亦未殁于亡灵天灾,却沦落至此,被腐苔蹒跚者围困于泥沼,连最后一点银粉都要省着用,只为多撑一息。“停。”温蕾萨抬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道寒流冻住了所有脚步。身后众人屏息,连莉亚也攥紧了她斗篷的下摆,仰起小脸,眼中惊惧未消,却已悄然燃起一簇火苗——那是目睹强者凝神时本能生出的信服。温蕾萨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片被脓液浸透的空地。风,忽然停了。连雾霭都凝滞了一瞬。下一刹那,整片林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所有枝叶、藤蔓、甚至飘浮的孢子尘埃,全都朝着她掌心方向微微倾斜。空气嗡鸣,低沉得如同远古巨兽在喉间滚动的闷雷。【森林低语者】无声浮现于她手中。这一次,她并未搭箭。而是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弓弦中央。指尖之下,弓弦震颤,却未发出丝毫声响。一股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翠绿光流自她指尖奔涌而出,顺着弓身逆流而上,瞬间灌满整张长弓。弓臂上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藤纹逐一亮起,如同沉睡万年的星图被重新点燃。“听好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已裹挟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腐苔蹒跚者,无眼无耳,唯凭气息与震波感知世界。它们的‘口器’是命门,亦是共鸣腔——只要我弓弦震动频率与之同步,就能撕裂其内部菌核。”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这不是杀戮,是‘缝合’。我要你们用箭矢、荆棘、甚至石块,制造杂音,越乱越好。但必须确保——每一记声响,都比我的弓弦早零点三息抵达它们耳后。”众人心头一凛。零点三息?那是电光石火之间,是呼吸吐纳的间隙,是心跳漏拍的刹那。可当温蕾萨的目光掠过他们时,无人质疑。那目光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她已将所有变量计算入内,包括他们的恐惧、疲惫、甚至指尖的颤抖。“木精灵,前排蹲伏,投掷腐木——要砸在它们脚踝三寸外,溅起泥浆。”“遗民法师,无需吟唱,将指尖按于地面,以最简‘震地术’扰动根系。”“半精灵少年,两人一组,绕行至西南角枯树后,用石子击打树干,节奏如雨打芭蕉,不可断。”她的指令如精密齿轮咬合,每一个字都卡在生死毫厘之间。莉亚仰起脸,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温蕾萨一个眼神按了回去。那眼神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仿佛在说:你看着,记住节奏,就是最好的学习。部署完毕。温蕾萨缓缓闭上眼。风再次流动,却变得极缓、极沉,如同熔化的翡翠在血管里奔涌。她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开始微微扭曲,落叶悬浮,尘埃静止,连她墨绿色的发丝都一根根竖立起来,仿佛被无形电流贯穿。——她在校准自己的心跳。与腐苔蹒跚者的吮吸频率,同步。远处,一名蹒跚者突然停下脚步,脖颈后的口器猛地张大,吸盘急速开合,发出一声刺耳的、类似玻璃刮擦金属的尖啸!就是现在!“放!”温蕾萨双眼骤睁,弓弦崩响!没有箭矢离弦。只有一道无声无色的震荡波,以弓弦为中心轰然炸开!同一刹那——西南角枯树“咚咚咚”三声脆响!东南方泥浆“啪啪啪”溅起三簇浑浊水花!地面传来细微却密集的“簌簌”震颤,仿佛万千蚯蚓在土中疯狂钻行!五头腐苔蹒跚者齐齐僵直!它们脖颈后那道歪斜的口器猛然痉挛,吸盘翻卷,墨绿色菌毯下爆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痕。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腥气冲天而起,随即化作滚滚黑烟——那是它们体内寄生菌核被高频震波强行搅碎、蒸腾的惨状!“趁现在——射口器!”温蕾萨厉喝,【森林低语者】终于搭上三支箭!但这一次,箭矢并非她所射。而是身后十一名木精灵游侠同时松弦!十八支淬炼过月华银粉的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破空声,精准钉入五头蹒跚者脖颈后方那尚未完全闭合的裂口之中!“噗嗤——噗嗤——”箭簇没入菌肉,银光暴涨!五头庞然巨物发出垂死的、沉闷如擂鼓的哀嚎,庞大身躯轰然跪倒,墨绿色的脓液喷涌如泉,迅速在泥地上腐蚀出五个冒着白烟的深坑。战斗结束得如此突兀,以至于空地边缘幸存的精灵们仍保持着蜷缩的姿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温蕾萨收弓,足尖轻点,身影已如一片落叶飘落于空地中央。她未看倒地的腐化怪物,径直走向那位独眼老祭司。老祭司剧烈喘息着,握着断弓的手仍在颤抖,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那枚黯淡的月神徽记上。“您……”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是风行者血脉?”温蕾萨没有回答,只是单膝跪地,与他平视。然后,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静静摊开。掌心之上,一枚冰凉的银色徽章静静躺着——那是她从储物手环中取出的【银色盟约·北伐先锋徽记】,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依旧镌刻着展翅的猎鹰与七颗星辰。老祭司的瞳孔骤然放大,枯槁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枚徽章,指尖还未触及,已抑制不住地剧烈痉挛。“我……我叫埃尔温……曾是第七哨所守夜长。”他喃喃道,声音破碎不堪,“我们……以为所有人都死了……连月神殿的钟声都沉寂了……”温蕾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钟声未沉。只是你们走得太远,听不见了。”她将徽章轻轻放入埃尔温颤抖的掌心。那枚冰冷的金属触碰到老人皲裂的皮肤时,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的银辉。仿佛一枚沉睡万年的种子,终于触到了故土的暖意。埃尔温死死攥紧徽章,指节泛白,肩头剧烈耸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嚎。唯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落在银徽之上,溅起细微的光点。温蕾萨站起身,转身望向空地另一侧。那里,那个咬着手腕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望着她,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已映出温蕾萨墨绿色斗篷的轮廓。温蕾萨朝她伸出手。小女孩迟疑片刻,终于挣脱母亲枯瘦的手,赤着沾满泥污的小脚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她跑来。温蕾萨弯腰,未等她靠近,便已俯身将她轻轻抱起。小女孩浑身僵硬,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可当温蕾萨的手掌稳稳托住她后背时,那紧绷的弧度,却一点点软了下来。温蕾萨抱着她,走向营地归途。身后,埃尔温挣扎着站起,用断弓支撑着身体,嘶声对幸存者下令:“收拾东西!跟上!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流浪的灰烬,我们是风行者的影子!”他的声音沙哑,却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刀,劈开了旧日长林终年不散的阴霾。队伍重新启程。这一次,人数多了三十七人。有拄着拐杖的老妇,有背着幼童的妇人,有沉默如石的青年猎手,还有那个被温蕾萨抱在怀里的、名叫莉瑞尔的小女孩——她终于松开了咬住手腕的牙齿,在温蕾萨颈窝处蹭了蹭,然后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泪痕。温蕾萨的脚步未曾放缓。她抱着孩子,穿过腐殖质覆盖的幽暗林道,越过盘根错节的龙鳞古木,走过苔藓滋生的断碑残垣。墨绿色斗篷拂过垂挂的藤蔓,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风,重新流动起来。带着湿润泥土的气息,带着新生嫩芽的微香,也带着一种久违的、沉甸甸的暖意。那暖意并非来自阳光——旧日长林的天空,永远被灰绿色的雾霭笼罩。它来自怀中孩子均匀的呼吸,来自身后人群渐渐汇聚的、不再飘散的脚步声,来自埃尔温用断弓敲击树干时那越来越稳健的节奏。也来自她心底。那曾经万年冰封的湖面之下,此刻正有一泓清泉,无声奔涌。它不再仅仅指向罗宁留下的祝福与释然。它开始有了更复杂的流向——向着远方那座名为“领主堡垒”的石头城堡,向着某个扛着门板般巨剑、总爱咧嘴笑着的人类男人,也向着怀中这个体温渐暖、正在她臂弯里沉入梦乡的小生命。温蕾萨低头,看着莉瑞尔栗色微卷的发顶,看着她睫毛上残留的细小泪珠,在微弱的天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孩子抱得更稳了些,脚步踏过一截半朽的树根,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林间雾霭依旧浓重。可当她抬眸望去,前方藤蔓交织的路径尽头,似乎有那么一缕极淡、极薄的金芒,正顽强地刺破灰绿,悄然流淌下来。像一道无声的预告。预告着某种无法阻挡的、属于新生的潮汛,正沿着万年干涸的河床,浩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