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从零分开始》正文 第438章 钢宝的演技(二合一)
“砰!!!”场地一阵剧烈的颤抖,以钢宝为中心,周围将近几百米的地面豁然下沉,直接轰砸出一个巨型坑洞。“钢权!”钢宝发出异常凄惨的叫声。高空中,镜鉴灵张开嘴,一道粗壮的白...林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三下,不轻不重,像雨点落在青瓦檐角。窗外天光正从铅灰转为淡青,晨雾浮在御兽司东角的琉璃瓦上,薄得能透出底下朱砂描的镇煞云纹。他没看对面空着的紫檀木椅——那是陆昭的位置。自从三天前她在试炼场当众撕碎《灵契九章》第三卷,那把银鞘短匕还插在演武台中央的玄铁桩上,刃尖嗡鸣未歇,人就再没来过。可茶已经续了七回。青瓷盏里新沏的云雾山明前,叶沉底,汤色澄澈如初。林砚没动它,只用指尖蘸了点冷茶,在桌面写了个“止”字。水痕蜿蜒,边缘微散,像一道将愈未愈的旧伤。门被推开时,风先挤进来,卷起案头一叠未拆的密报。最上面那张边角印着赤蛟纹——是北境急递。林砚抬眼,看见陆昭站在门槛外,左袖口裂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露出底下缠着的玄色绷带,渗着极淡的赭红。她没穿御兽司的鸦青常服,而是套了件半旧的墨蓝劲装,腰束黑革带,右腕内侧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符,朱砂画的镇魂咒已磨得只剩半句。“你昨天申领了‘烬渊’的通行令。”林砚说,声音不高,却让门外廊下候着的两名执事同时垂首退了半步。陆昭跨过门槛,靴底踩碎一缕游进来的雾气。“嗯。”“烬渊封印百年,地脉蚀骨,活物入内三息即溃。”林砚终于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你连‘凝魄’都没修满三层,凭什么进去?”陆昭在空椅前站定,没坐。她抬起右手,缓缓扯开绷带一角。底下不是血肉,而是一小片暗青色的鳞——巴掌大,边缘泛着金属冷光,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像活物般翕张。鳞片中央嵌着一粒粟米大的赤斑,正缓缓旋转,如同微缩的星轨。“昨夜子时,我把它从肋骨缝里剜出来了。”她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日菜市缺葱,“它想吞我的灵核。我没让它得逞。”林砚的茶盏停在唇边,水汽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中神色。良久,他放下盏,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铃身蚀刻雷篆,内悬一粒乌黑铃舌,触之无声。他将铃搁在案上,推至陆昭面前:“摇它。”陆昭盯着那铃,没动。“不是让你摇给旁人听。”林砚指尖敲了敲铃壁,“是摇给你自己听——若你听见的是‘铮’,说明你心脉尚稳;若听见‘哑’,说明烬渊蚀气已侵入神识三层以上,即刻废去右臂,封印灵窍,三年不得碰契兽。”铜铃静卧在青瓷盏旁,像一粒沉入深潭的墨石。陆昭忽然笑了。不是讥诮,也不是释然,是种近乎疲惫的、带着锈味的笑。她左手按住右腕那张黄符,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缕极细的银光——不是御兽司通用的引灵诀,而是早被列为禁术的“断流手”,专破虚妄,削真形。银光刺入铃舌,没有声响,只有一圈涟漪般的波纹自接触点荡开,在空气中凝成半透明的符文:【逆·溯】林砚瞳孔骤缩。那符文只存了半息,便轰然崩解,化作齑粉簌簌落于案面。铜铃依旧无声,可陆昭右腕黄符猛地燃起幽蓝火苗,火中浮现一行细小金篆:【蚀气已入神府,距灵核七寸】。她抬眼,直视林砚:“所以,我还有七寸时间。”林砚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绕过长案,走到她身侧。他伸出手,并非去碰那枚铜铃,而是径直探向陆昭后颈——那里衣领微敞,露出一截苍白肌肤,其下隐隐有暗红纹路如蛛网蔓延,正沿着脊椎向上攀爬。“你昨晚去了‘旧碑林’。”不是问句。陆昭没否认。她只是偏了偏头,避开他指尖:“碑文第七行,‘烬渊非地,乃心牢’。我读到这儿,碑裂了。”“裂了几道?”“三道。”林砚收回手,指尖捻了捻,沾了点她颈后渗出的、带着铁腥气的冷汗。“旧碑林三百六十七座残碑,每裂一道,就有一名百年前殉道的守渊人魂魄苏醒。你惊醒了三个……他们没杀你?”陆昭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石,石面凹凸,布满焦痕与爪印。“他们给了我这个。”她将黑石放在铜铃旁,“说这是‘钥匙’,也是‘锁’。”林砚俯身细看。黑石背面,赫然刻着半枚残缺的兽印——九尾狐形,唯余四尾,尾尖滴血,凝成朱砂点。他喉结微动:“‘烬狐’遗印……传说中曾镇守渊口的古契兽,千年前反噬主人,堕入烬渊,自此再无活体现世。”“它们说,”陆昭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烬狐没死。它只是把自己拆成了九块,散在渊底不同裂隙里。每一块,都养着一头‘伪狐’——长得像它,会学它说话,甚至能骗过契兽谱的灵鉴阵,但没有魂。”林砚直起身,踱至窗边。晨雾已散尽,阳光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菱格状光斑。他望着远处高耸的御兽司主塔,塔尖悬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十二时辰格内,唯有“子”位泛着幽光——那是烬渊方位对应的天象标记。“你打算去找哪一块?”“第一块。”陆昭说,“在‘啼血崖’。”林砚倏然转身:“那里三年前塌了,整片山崖沉入地脉毒瘴,现在叫‘哑渊口’。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过声音。”“所以我带了这个。”陆昭从靴筒抽出一柄短笛,通体漆黑,笛孔边缘磨损得发亮,显然用过多年。她将笛横在唇边,未吹,只以指甲轻叩第三孔——笃、笃、笃。三声脆响,屋内温度骤降,窗棂上凝出薄霜。案头青瓷盏中,茶汤表面浮起三圈同心涟漪,涟漪中心,竟映出一片嶙峋赤岩,岩缝间流淌着暗红浆液,如同未干的血。林砚眸色一沉:“‘噤声笛’?陆家祖器?你父亲不是把它熔了铸成镇魂钉,钉在你母亲棺椁四角?”陆昭垂眸,笛身映出她眼底一道极细的裂痕,像琉璃乍碎。“熔了钉棺的,是赝品。真笛一直在我手里——从十岁那年,她咽气前塞进我掌心开始。”空气凝滞了一瞬。窗外忽有鹤唳划破长空。一只雪翎青喙的传信鹤撞开窗纱,扑棱棱飞入,足爪上缚着赤绸卷轴。林砚伸手接住,拆封时指节绷紧,青筋微凸。卷轴展开,仅一行墨字,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陆昭擅启烬渊禁地,即刻褫夺御兽师衔,收押刑狱司,待查。——监天阁·执律使 谢珩】陆昭瞥了一眼,抬手将噤声笛插回靴筒,动作干脆得像拔出一把刀。“谢珩?”她嗤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倒是勤快。可惜,”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砚袖口内侧一道新添的靛青针脚——那是御兽司最高阶的“缚灵线”,专用于临时封印暴走契兽,“他不知道你昨夜替我压住了‘蚀心蛊’第三轮发作。”林砚没应声,只将卷轴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背,墨字蜷曲、焦黑,却在彻底焚尽前,突然迸出一点赤金火花。火花跃入空中,凝成一只微小的赤雀,振翅掠向陆昭眉心——她未躲,任那雀影没入皮肤,额角随即浮现出一枚豆大朱砂痣,形如雀喙。“监天阁的‘衔珠印’。”林砚嗓音沙哑,“谢珩以为烧了卷轴就能抹去痕迹?他太小看‘衔珠’了——只要印还在你身上,他就随时能召你魂魄入镜受审。”陆昭摸了摸额角朱砂,指尖传来灼痛:“所以,你刚才那盏茶,不是等我,是在等这道印落定。”“嗯。”林砚重新坐下,端起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凉七分,印落三分。现在,你身上有监天阁的枷,也有我下的锁。谢珩若强召,你的魂会先撞上我埋在灵核外围的‘困龙阵’——轻则神识撕裂,重则当场痴傻。”他搁下空盏,直视她,“代价是,接下来七日,你每次动用灵力,都会尝到魂魄被寸寸剥开的滋味。”陆昭忽然伸手,抓起案上那枚铜铃,攥进掌心。铜铃边缘割破她掌心,鲜血顺指缝淌下,滴在黑石上。奇诡的是,血珠未散,反而被黑石吸尽,石面焦痕处,缓缓浮出一线微光,勾勒出地图轮廓——山峦、沟壑、一条蜿蜒如蛇的赤线,终点标着一个扭曲的“啼”字。“七日够了。”她摊开染血的手掌,任血滴在铜铃表面,锈蚀的铃身竟泛起温润玉泽,“啼血崖底下,有条‘息脉’。古籍说,那是烬渊唯一喘气的地方。”林砚盯着她掌心血迹,忽然道:“你母亲临终前,究竟跟你说了什么?”陆昭握铃的手一顿。窗外,那只传信鹤并未离去,而是停在檐角,歪着头,青喙开合,竟发出与陆昭幼时一模一样的、奶声奶气的哼唱:“……狐狸尾巴烧焦啦,烧焦啦……”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裂痕已隐去,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她说,别信契兽谱上写的字。真话,都刻在狐狸咬断自己尾巴的伤口里。”话音未落,檐角鹤唳陡然变调,尖利如裂帛!那鹤双翅猛震,周身雪羽根根倒竖,竟在瞬间化作数十片薄如蝉翼的冰刃,暴雨般射向陆昭后心!林砚袖袍一卷,靛青灵光暴涨,堪堪在刃锋及体前织成一道光幕——冰刃撞上光幕,尽数碎裂,却在炸开的寒雾中,显出三道半透明人影!旧碑林守渊人的魂魄!他们面容模糊,唯双眼燃烧着幽绿鬼火,手中各持一柄锈蚀长戟,戟尖直指陆昭心口。“叛誓者!”为首魂影嘶吼,声音如砂纸刮过朽木,“烬狐之钥,岂容凡胎玷污!”陆昭不退反进,一步踏碎脚下青砖,右臂绷带寸寸炸开!那片暗青鳞片骤然暴涨,覆盖整条小臂,鳞隙间喷涌出灼热赤雾。她左手掐诀,不是御兽司的“伏兽印”,而是以血为墨,在空中疾书——【断、绝、归】三字成,赤雾翻涌,凝为三条火链,哗啦啦缠向三道魂影!魂影怒啸,长戟挥斩,火链应声断裂,可断口处却喷出更多赤雾,雾中浮现金篆,竟是方才陆昭写下的三个字,此刻笔画扭曲,自行游走,如活蛇般钻入魂影脚踝!“啊——!”魂影发出凄厉哀嚎,脚踝处黑气狂涌,竟开始向下肢蔓延!他们低头,只见自己半透明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沉重,最后“噗通”、“噗通”接连跪倒,膝盖砸在青砖上,竟溅起尘灰!“你们不是来杀我的。”陆昭喘了口气,额角沁出冷汗,却笑得畅快,“你们是来给我‘借力’的。”林砚站在光幕后,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靛青针脚。他忽然明白为何旧碑林三道裂痕选中了陆昭——不是因为她多强,而是因为她的灵核,天生就是个“漏斗”。所有强行灌入的力量,都会在她体内沉淀、异化、最终反向滋养她本源……就像当年,她母亲以命为祭,将烬狐残魂封进女儿灵核时,留下的那个致命漏洞。三道魂影跪伏于地,幽绿鬼火渐渐黯淡,化作三缕青烟,被陆昭掌心黑石尽数吸入。石面地图上,“啼”字边缘,浮现出新的血丝路径,蜿蜒深入地下。陆昭收起黑石,抹了把嘴角溢出的血,看向林砚:“现在,我能走了么?”林砚没答。他解下腰间一枚乌木牌,牌面刻着双首狴犴,翻转过来,背面是细密如发的暗纹——正是御兽司最高权限的“巡渊令”。他将令牌抛给她。陆昭接住,指尖触到令牌背面暗纹时,忽觉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指腹。她低头,见令牌纹路竟在皮肤上烙下浅痕,组成两个微小篆字:【同契】。“你……”她愕然抬头。林砚已转身走向门口,玄色衣摆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七日后,若你活着回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谢珩的衔珠印,烧不掉。”门在身后合拢。陆昭独自立于空旷厅堂,掌中铜铃温热,黑石地图上血线脉动如搏。她抬手,用拇指狠狠擦过额角朱砂痣——血珠滚落,在青砖上洇开一朵小小的、妖异的花。她走出御兽司东门时,日头已升至中天。街市喧嚣如沸,糖炒栗子的焦香、胭脂铺的甜腻、铁匠铺的烟火气混作一股暖流扑来。她混在人流中,墨蓝劲装毫不起眼,唯有右腕绷带渗出的赭红,在阳光下艳得刺目。转过第三个街角,她脚步忽顿。前方青石板路上,静静卧着一只断尾的泥塑狐狸。尾尖焦黑,断口参差,像被粗暴撕扯下来。狐狸肚腹处,被孩童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阿昭】。陆昭弯腰,指尖拂过泥狐冰凉粗糙的脊背。就在她触碰到那炭笔字迹的刹那,泥狐空洞的眼窝里,毫无征兆地涌出两行暗红液体,顺着陶土沟壑缓缓流下,滴在青石板上,竟发出“嗒、嗒”两声,如同心跳。她直起身,望向巷子深处。那里空无一人,唯有一堵斑驳灰墙,墙上爬满枯藤。藤蔓最末端,悬着一枚半青半红的野柿子,在风里轻轻晃荡。陆昭没再看那柿子。她转身,汇入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脚步声渐远,青石板上的两行红泪,却兀自流淌不止,越积越多,最终漫过砖缝,蜿蜒成一条细小的、指向城西的方向。而此刻,御兽司主塔顶层密室内。林砚负手立于落地青铜镜前。镜中映不出他身影,只有一片翻涌的赤色雾海。雾中,九条火焰巨尾若隐若现,每一次摆动,都搅动起滔天热浪。镜面涟漪荡漾,谢珩的身影自雾中缓缓浮现,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林大人,您逾矩了。”林砚没回头,只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火焰凭空燃起,火中悬浮着三枚细小的、正在缓缓融化的冰晶——正是方才檐角传信鹤所化的冰刃残骸。“逾矩?”他声音平静无波,“谢大人,您可知烬渊真正入口,不在啼血崖,而在……”火焰骤然暴涨,吞没三枚冰晶。火光映亮他半边侧脸,也照亮镜中赤雾深处,某条火焰巨尾尾尖,悄然浮现出一枚极淡的、与陆昭额角一模一样的朱砂雀印。“……在她额头上。”镜中赤雾翻涌得更加狂暴,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于深渊之下,缓缓睁开第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