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从零分开始》正文 第440章 恶意穿透(二合一)
解说台上,内芙提斯看着场上的场景,眼睛霍然亮起,高声道:“噩希灵转变成了战斗形态!”奥罗尔感慨道:“看来刚刚莱菲德选手故意让噩希灵去接钢权皇极的技能,是为了激发出诅咒类方面的特性,好让...月光如银,静静流淌在竞技场穹顶的晶石阵列之上,折射出幽微的冷辉。牙宝周身燃烧的火焰虽未熄灭,却已悄然褪去金芒,转为一种泛着淡青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焰色——那是神圣之火失去太阳之力加持后最本真的形态:不灼人皮肉,却蚀魂无声。它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嗡鸣,四爪深陷焦黑地面,每一道裂痕都蔓延着细微的灰白纹路,仿佛大地正被无形之火从内部风化。莱菲德没有立刻召唤第二只宠兽。他站在场边,指尖缓缓抚过左腕那枚嵌着暗红晶核的御兽环,目光沉静如古井。观众席的喧嚣潮水般涌来又退去,他听不见欢呼,只听见自己脉搏撞击耳膜的节奏,一下,又一下,稳得像熔岩冷却前最后的震颤。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北境永霜裂谷深处,地狱火基第一次失控——不是因愤怒,而是因恐惧。那时它蜷缩在冰川裂缝里,浑身赤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灰白肌理,而它颤抖着喷出的第一口火焰,竟带着哭腔般的嘶鸣。后来解剖师说,那是引火特性的反噬:当火系宠兽对“火”的理解越深,越接近本源,便越容易被火所吞噬。S级引火不是铠甲,是敞开的门。而S级猛火,则是推门的手。他抬眸,望向牙宝——不,是望向牙宝身后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乔桑站在光晕边缘,发梢被气流掀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她没看裁判席,也没看沸腾的人群,只是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早已磨得发毛的银线绣纹。那纹样极细,若不凑近几乎难辨,是一簇倒生的荆棘,缠绕着半枚残缺的月轮。热里罗卡忽然轻轻晃了晃藤蔓,将一支刚绽开的靛蓝鸢尾花递到莱菲德眼前。花瓣上凝着露珠,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热里。”它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寂静,“它在等你。”不是等你出手,是等你确认——确认地狱火基真正倒下的原因,不是败于力量,而是败于时间。神圣之火的持续灼烧从未停止,它只是沉潜下去,如毒藤攀附脊椎,一寸寸绞紧神经末梢。地狱火基激发出猛火,是身体在濒死前的最后一搏,是本能压倒意志的悲壮回光。可当灵魂已被灼穿,再炽烈的火焰,也不过是垂死者口中呼出的白雾。莱菲德喉结动了动。他慢慢松开抚在御兽环上的手,掌心朝上,摊开在月光里。那枚暗红晶核倏然明灭三次,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我认输。”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骤然一静。没有辩解,没有拖延,甚至没等裁判示意。他转身走向医疗通道入口,背影笔直如断剑。观众席爆发出更大的声浪,质疑、错愕、难以置信……但更多人忽然沉默下来——他们看见莱菲德左手小指上,一枚素银指环正无声碎裂,细密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几缕稀薄的、与牙宝身上同源的苍白焰气。段贵心头一震。她当然认得那指环——三年前“焚星陨落”事件中,莱菲德为护住一只濒危的幼年焰灵狐,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承受了神阶禁术“寂灭炎狱”的余波。那场灾厄焚尽了整座赤脊山脉,也烧毁了他左臂七成经络。后来医者说,他能活下来,全靠体内一缕异种火息强行续命。而那缕火息,正是从焰灵狐临终反哺的残魂里析出的……与神圣之火同源,却更冷,更钝,更像一把锈蚀千年的刀。原来他早知道。知道神圣之火的本质不是“灼烧”,而是“剥离”——剥离火系宠兽对“火”的执念,剥离引火特性赖以生存的根基,剥离猛火之下所有伪装的强悍。地狱火基倒下时眼神涣散,不是因痛楚,而是因“存在”本身正在被抽离。它不再记得自己是火,于是火便不再是它。“牙牙!”牙宝忽然仰首长啸,声浪竟震得穹顶晶石嗡嗡共鸣。它周身苍白火焰轰然暴涨,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宣告——宣告这方天地里,再无人能以“火”之名,凌驾于它之上。金灿却在这时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牙宝颈后灼热的鳞甲。动作轻,力道却极沉,像扣住一匹脱缰的烈马。“停。”她只说了这一个字。牙宝的咆哮戛然而止。它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金灿的手腕,温热呼吸拂过她腕骨凸起处一小块浅褐色胎记——形如弯月,边缘微微泛着银光。“它还没撑住。”金灿声音很轻,只有牙宝能听见,“可你的火,快烧到自己了。”牙宝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委屈,又像是不甘。它低头看着自己右前爪——那里一片鳞甲正无声龟裂,裂痕深处,透出与莱菲德指环中一模一样的苍白焰色。原来神圣之火从来不分敌我。它融合熔岩炼狱时所借的,是牙宝体内奔涌的太阳之力;而此刻太阳之力退潮,月光之力浮升,那被暂时压制的“剥离”本质,便开始反噬宿主。金灿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瓶,拔开塞子,倾出一滴澄澈如泪的液体。那液体悬在半空,竟折射出七重不同色泽的微光——赤如熔岩,金似骄阳,银若新月,青若晨露,紫如暮霭,白若初雪,黑如渊薮。七色流转,最终凝为一点纯粹的“空”。“吞。”金灿将玉瓶凑近牙宝鼻端。牙宝嗅了嗅,尾巴猛地一甩,带起一阵灼热气流。它没张嘴,反而用鼻尖轻轻一拱,将那滴七彩液珠推回瓶口,继而低下头,用额角抵住金灿掌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撒娇的咕噜声。金灿愣住。观众席有人失笑:“焚帝多在撒娇?!”“它是不是把乔桑当妈妈了?”“嘘!别瞎说!那是御兽师和宠兽之间的绝对信任!”没人注意到,就在牙宝抵住金灿掌心的刹那,她腕上那弯月形胎记,银光骤然盛放,如活物般游走至指尖,轻轻点在牙宝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荡开,牙宝周身苍白火焰瞬间收敛,龟裂的鳞甲缝隙里,新生的赤金色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零分。”金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劈开寂静。全场一静。她望着牙宝,目光清澈见底:“从今天起,你所有技能,无论融合与否,熟练度归零。重新练。”牙宝眨了眨眼,瞳孔深处,两簇小小火苗安静燃烧——一簇金,一簇银。它没叫,只是用鼻尖蹭了蹭金灿手心,又抬头,朝莱菲德消失的方向,长长喷出一口温热白气。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缓缓勾勒出一道模糊却锋利的弧线,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莱菲德在医疗通道尽头驻足。感应到那缕气息的瞬间,他抬起左手,任由指环碎片簌簌剥落。最后一片银屑飘落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玉石相击般的清越回响。是乔桑。她走到他身侧,并未看他,目光投向通道深处幽暗的走廊。那里,医疗舱的柔光正温柔包裹着地狱火基庞大的身躯,而它的胸膛,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起伏。“它会醒来。”乔桑说。莱菲德沉默片刻,点头:“会。但需要时间。”“不是时间。”乔桑终于侧过脸,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是‘火种’。它需要新的火种。”莱菲德瞳孔骤然一缩。乔桑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石。那晶石通体浑圆,内部却无一丝杂质,只有一道细细的、不断旋转的暗金丝线,像一条蛰伏的龙。“‘烬渊之心’。”她声音很轻,“取自上古烬龙陨落之地,核心温度恒定三千度,永不熄灭,亦永不灼伤。”莱菲德呼吸一滞。烬渊之心是传说中能重塑引火特性的至宝,但代价是……使用者必须以自身本源火息为引,点燃它,再亲手将这颗“心”融入宠兽命门。过程稍有差池,便是引火特性彻底崩解,宠兽沦为废柴。“你……”他喉头发紧,“你哪来的?”乔桑将晶石托在掌心,月光穿过它,投下一道细长的、微微摇曳的暗金影子。“捡的。”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三年前,赤脊山脉塌陷时,我路过废墟,它就躺在一块烧成琉璃的黑曜石里。”莱菲德怔住。三年前……正是他断臂那日。也是烬龙骸骨首次在地质震荡中暴露于世的日子。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为什么给我?”他问。乔桑收拢五指,将烬渊之心握紧,暗金丝线在她掌纹间明明灭灭。“因为我知道,”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你比谁都懂,真正的火,从来不是用来烧毁什么的。”莱菲德久久未言。良久,他抬起右手,缓缓伸向乔桑掌心。指尖将触未触时,却顿在半空。他盯着自己布满旧疤的手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驱散了眉宇间积压多年的阴翳。“乔桑。”他唤她名字,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下次比赛,换我先出手。”乔桑眼睫微颤,没应声,只是将烬渊之心轻轻放在他掌心。那赤红晶石甫一接触他皮肤,内部暗金丝线骤然加速旋转,嗡鸣声如远古龙吟,在两人之间低低回荡。观众席上,不知谁先喊了一句:“乔桑!乔桑!”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全场。人们挥舞着荧光手环,无数光点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中心正是那道纤细却不可撼动的身影。金灿站在场边,默默看着这一幕。她腕上胎记的银光已悄然隐去,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她低头,轻轻抚摸着牙宝尚在微微发烫的额角,目光沉静。牙宝忽然用鼻尖拱了拱她腰侧——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青铜铃铛。铃舌是空的,从未响过。“叮。”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却清晰穿透所有喧嚣。金灿手指一顿。牙宝歪着头,琥珀色的竖瞳里,映出她骤然放大的瞳孔——以及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与烬渊之心同源的暗金微光。她忽然想起入学测试那天,考官递给她一张空白试卷,只说:“御兽之道,始于零分。请证明,你值得被填满。”那时她提笔写下第一个字,墨迹未干,试卷边缘竟无声燃起一簇幽蓝火苗,将“零”字烧成灰烬,唯余一个焦黑的圆。考官盯着那灰圈,看了很久,然后撕掉试卷,将一枚青铜铃铛放进她手心。“你不是零分。”他说,“你是‘无’。而‘无’,才是所有可能的起点。”风掠过竞技场穹顶,带来远方山脉深处,第一缕晨光的气息。牙宝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小团温热白气,气雾散开时,隐约可见其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旋转的暗金光点,如同微缩的星辰之海。金灿缓缓合拢手掌,将那枚青铜铃铛紧紧攥住。铃舌依旧空着。但这一次,她知道,它终将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