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
林跃依旧没有收回秦剑,反而更加警惕的盯着来人问道。
来人身着一袭青衣长袍,腰间悬玉,风度翩翩的踏进营舍。
他反手掩上帐帘,走到一旁的茶几前坐下,笑着说:
“怎么,不欢迎?”
林跃没有开口,那人掏出手帕擦了擦茶盏,随后又自顾自的拿起茶壶为自己沏了杯茶,说道:
“你应该欢迎我的。”
“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欢迎一个闯入我军大营、不打招呼便踏入我营帐的人?”
林跃转身坐在床边,依旧紧握着剑柄,沉声问道:“你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那人闻言吹了吹茶盏的热气,随即轻品了一口后便吐了出来。
“你就喝这个?”
林跃脸色一暗,冷声说:“没让你喝,更没让你进来,难不成世外高人就是这番礼数不成?”
那人轻笑一声,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
“知道你被罢官夺爵了,但没想到你竟然混的这么惨,这茶在我家,连狗都不喝。”
“这里的狗也不喝。”
林跃淡淡道。
那人闻言脸色有些茫然,随即反应过来便哑然笑道:
“不要这么大敌意,我此番来找你没有恶意,不要弄得你这里好像是某个黄花闺女的闺房,而我是那不怀好意的登徒子一样。”
“登徒子?采花贼罢了。”林跃冷笑着说。
那人闻言笑着说:
“哈哈,你说其实也不错,只不过我采的不是花,当然别误会采的也不是你,而是气运。”
林岳听到“气运”二字,眉头愈发紧皱。
那人见状将茶盏与茶壶中的茶水倒了出去,重新拿出手帕将其擦拭干净。
同时他说道:“不要这副模样,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气运。”
“你想说什么?”林跃起身来到桌前与那人相对而坐,
他将秦剑放在桌上,沉声问道:
“玄欣,你到底想说什么?”
玄欣此刻全神贯注的摆弄着茶具,随后他取出茶叶倒在茶壶中,
“不要一听气运二字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更不要谈之色变、畏其如虎。
气运很常见,许多人都有,比如你我,难道不是么?”
“可你的胃口不小。”林跃摇摇头,沉声说。
“我的胃口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相反,我这个人很喜欢助人为乐,只不过需要一定的报酬罢了。”
玄欣笑道:“当然,报酬可以商量,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好说。”
林跃再度摇头,
“不必了,答案先前我就告诉过你了,现在也不变。
我这个人虽算不上多么光磊落,但也不想与你这半夜登门、如同盗贼一般的人为伍。”
“不,你说的并不对。”玄欣将茶壶放回桌面,手掌轻挥,笑着解释道:
“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
玄欣说到此处,忽然顿住,“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搞得好像我是黄花大姑娘,而你是采花贼一样。”
“要点脸吧,对你没兴趣。”林跃沉声说,但仍是死死盯着玄欣。
“啧啧啧...”
玄欣连连摇头,面带笑意的说:
“口是心非,你难道对气运就这么不感兴趣?
还是说你依旧抱着那套做臣子的念头,不敢打气运的主意?
甚至是连想都不敢想?”
玄欣打量着林跃,神色中带有几分嘲弄。
林跃沉默片刻,随即开口说:
“你竟然如此说了,我倒还真有些不解的地方想问你。”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玄欣说道。
“阴山之战。”林跃沉声开口道:
“阴山之战,我大秦大破蒙古与匈奴的主力,始皇帝阵斩成吉思汗、单于头曼身死,可以算得上是大胜。
那为何我大秦气运不仅没有增长,反而骤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这是因何缘故?”
“正如你所想,阴山之战你们虽是大胜,但始皇帝却是殡天,故而气运骤减。”
玄欣说到此处,见林跃有开口之意,便摆手道:
“别急,你是不是想要问我这气运到底是国运,还是皇帝一人的运?
为何始皇帝逝去后,这大秦的气运就没了大半?”
“八成。”林跃提醒道:“依我看最少没了八成。”
玄欣点头笑道:
“对,你记得的倒是挺清楚的。
我可以告诉你,这气运其实是有着载体的,如同水与水壶一样,你能理解么?”
林跃点头,再度问道:“那始皇帝是载体?”
“错,始皇帝只是使用他的人,如同我提着水壶一般。”玄欣斩钉截铁的说。
“那为何始皇帝一死,大秦气运骤减?阴山大胜,若是如你说的水与水壶的话,大秦不该是如今这般景象。”
林跃不解的问道,随后见玄欣不语,笑着望向自己,只得叹了口气拱手说:
“还望指教。”
“指教倒谈不上,只不过你都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玄欣笑着应道,面色也逐渐认真起来,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铮!”
林跃手中秦剑瞬间出鞘!
“不要再说这些废话了,第一次见面听你说这些的时候我便很不爽了。”
玄欣当即闭嘴,随后他叹了口气说:“唉,我说的其实是真的。”
很快玄欣便住口,一副无奈的模样说,
“好好好,我直接进入正题。”
秦剑入鞘,林跃重新将它放在桌上,玄欣见状解释道:
“你可以将气运理解为水壶里的水。”
玄欣指了指面前那无火自沸、咕嘟咕嘟乱颤的水壶,继续说:
“气运会随着国力、战事、民心等等事物发生变化,就像是外面的火一样,影响着水。
而两国交战更像是两壶水,在一壶水倒向另一壶水的时候,可能会少几滴、也可能会倾洒到地面一些,但不会突然少很多。”
“你先前不是说人的身上也有气运么?”林跃挑眉问道。
“自然,不过这并不冲突,人身上自然有气运,但人身上又怎能承载一国之气运?”玄欣解释道:
“况且人能够承载的气运是有限的,人也许就像那茶盏,只能承载茶壶中的一部分水。
若是将茶壶中的水全部倒进茶盏,就会有许多茶水流淌在桌面上,浪费太多太多,而人则是脆弱的多,也许会天打雷劈、也许会忽然暴毙而亡。
不过谁又知道呢?毕竟迄今为止,我还没听说过谁有那么多的气运,都需要茶壶去承载。”
“那为何气运会骤减八成?”林跃仍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况且我观匈奴不像是气运大增的模样,蒙古更是经此一战过后便就此销声匿迹,这气运哪去了?”
“你这个问题很好。”玄欣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解释道:
“大秦气运骤减、匈奴气运也未曾增长、蒙古更是一败涂地、差一点被灭族。
那么问题来了,不会凭空消失,就如同两个茶壶相互倒水,只会在转移的过程中有些许茶水流淌在外面,但绝不会太多,那么这中间的气运哪去了?”
“哪去了?”林跃皱眉问道,按照玄欣所说气运大概是接近恒定的,也许会有所消耗,但绝不会忽然消失那么多。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玄欣与林跃对视,一字一句的说:
“有盗贼将气运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