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71章 营啸之患
    “冒顿的大军散了?”

    林跃有些狐疑的问道:“果真?”

    石敬岩重重点头,拱手禀报道:“回禀主公,前方斥候来报,冒顿大军的确散了,各部人马不再聚集。”

    林跃听后一时间也是有些犹豫不定,不明白这冒顿到底是真散了,还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他思索片刻后,便说:“让墨同驾驶机关鸟去看一看,让他注意安全。”

    “诺,主公。”石敬岩应道,随后快步离开。

    乌若利此刻问道:“怎么看你的意思,好像有些不太满意?”

    “我担心有诈。”林跃沉默片刻后说道:“更担心的是那边的战事。”

    “你的意思是战事结束了?”乌若利挑眉问道。

    “八九不离十,不然冒顿应该不会如此模样。”林跃沉声说:“不过现在我们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这令我有些不确定。”

    “你的意思是过冬的物资被毁?”乌若利眉头挑起,但最终摇了摇头说:“就算被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的兵马不多,我让麾下给你们匀一匀也能够度过这个冬季。”

    “能度过这个冬季和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季可不同。”林跃面色凝重的说:“我可不希望等到来年开春,我麾下的将士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毕竟过的去和过的好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今年的冬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难熬”,不止是冷,时间还将是近些年未曾有过的长。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衣食无忧、晚间饿不到、冻不着的话,在这“集体生活”之中,还不容易出什么事。

    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时,他们自然将战意充沛,斗志昂扬。

    但若是因为缺乏物资而饥寒交迫、一连垂头丧气百来天,群体生活之下,这种情绪很容易便将受到传染。

    期间说不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不准某个人发了什么“神经”,便将导致整个大营地哗变!

    “甚至不止是无精打采,可能还将发生营啸。”林跃望向乌若利,提醒道:

    “你也注意一点,尤其是你们匈奴人总喜欢没来由的呼号,我们远离大本营,又逢冰天雪地且处在交战之时,若是发生营啸,规模一定不小,冒顿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林跃面色凝重的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毕竟在这种“封闭”的大营内,又是紧张的战时,外加漫长且难熬的冬季。

    若是过冬物资再不足的话,

    这几重debuff叠加起来,可以说想不发成营啸都难。

    林跃不敢想象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某个士卒发神经,恐惧与疯狂便将如潮水一般瞬间吞噬整个大营。

    紧接着便将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甚至好似邪祟、鬼怪附身一般的将士疯狂的相互攻击、自相残杀。

    这种事件他这些年虽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历史上的案例可不少。

    若是按照时期跨度来看,从冷兵器到热兵器时期皆是屡见不鲜。而从范围来看,从中至外更是无处不有。

    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其形势也大多相同,区别只在于规模的大小与后续影响的不同罢了。

    而乌若利听后则同样的满脸凝重,他问道:“可有解决的办法?”

    林跃听后默默摇头,“唯有设人昼夜巡视,一旦生乱,当即斩杀。除此之外,怕是别无他法”

    顿了顿,林跃解释道:

    “你我都没有遇到营啸,但军中定然有人遇到过,你稍后可以问一问他们当初是如何应对的。

    至于你想问的从根源上杜绝,恐怕没有办法。”

    林跃摇着头说。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营啸的本质是群体性的“精神”问题,也可以说是群体性心理崩溃的一类现象。

    由于军队是密闭的空间,一旦将士长期处于紧张、焦虑和疲惫的状态之中时,

    一旦将士们遭遇某一些临时性的突发情况,包括但不限于遭遇埋伏、听到谣言、还有遭遇一些带有迷信色彩的自然现象亦或是能够使人心生恐惧的景象,都将引起营啸。

    甚至有时候就连“做梦”也将引起营啸。

    一些人在噩梦中惊醒后的一声心有余悸的大喊,都将成为一整座大营产生营啸的导火索,甚至大多的营啸现象,都是由梦游、“遭遇梦魇”惊醒后的下意识举动而引起的。

    且当事件平息后,当事人大多对当时的记忆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清。

    可以说顺遂时见不到踪影,但一旦大军遭遇逆境、亦或是久战,这营啸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将冒出来。

    而乌若利听后仍是问道:“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往我为何从未遇到过?”

    “因为以往你没有大冬季的在外作战,没有一整个冬季都处在紧张的战事之中。

    但现在不同,你们匈奴有几次冬季还在外作战的?

    至于你说的办法,倒还真有一个,那就是没有人就好了。”

    林跃言简意赅的说。

    营啸是人在群体生活中,长期难以释放的紧张情绪,在遭遇某个时刻宣泄而出的结果,

    可以说有人的地方便不能杜绝。

    当然,后世有着丰富的经验与科学的心理疏导与管理模式,可以大大减少这类事件的发生。

    但在这个时代,远远没有那样的条件,只能靠着所谓的“临危不乱”与“杀伐果断”,才能迅速平息营啸。

    但就算是这样,对士气也将是不可磨灭的打击。

    乌若利听后挑眉问道:“那你既然知道了冬季会有如此之风险,为何还选择冬季作战?”

    “因为你。”林跃摇摇头说:

    “因为我不想冒顿击败你,成为匈奴的单于,将来某一日我还需要率军北上与其继续作战。”

    林跃没有丝毫的留情,继续说道:

    “大秦需要北方安定,你需要带领接连两番大败的匈奴休养生息,以保证不被草原上的其他部族吞并,我们这是各取所需。

    而一旦冬季我们各自散去,我无法保证来年我还会出现在草原上。”

    说罢林跃望向乌若利,乌若利没有开口,帐内也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石敬岩再度急匆匆的赶来。

    “主公,外面有斥候求见,他说他们是负责押送物资的。”

    “押送物资的?”

    林跃很是诧异,随即他说道:“快叫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