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夕阳落下,方才清点完重甲。
将士们陆续入席,而涉间在提醒了一句不许闹事后,便也随林入踏入大帐之中。
此刻大帐内也是肉香与酒香味弥漫,涉间入座后没有客套,直接拾起那温热的黄酒酒盏,仰头便灌了下去。
“嘶~痛快!”
涉间放下酒盏,满脸的畅快。
林跃见状也是举杯,敬了涉间一杯酒后,方才开口说道:“这批重甲的确精良。”
“可惜兄弟们多加小心,还是丢失了百余套的重甲。”涉间有些遗憾的说。
“无妨,如今重甲三万一千余套,已是足够了。”
林跃安慰道,“如今有了这些重甲,我们重骑的训练便能真正的展开了。”
他此刻心中已是颇为欣喜,虽说经过先前乌若利的提醒后,他才发觉重骑一事与他所预料的恐怕有些出入。
但有总比没有的好,毕竟在关键时刻,重骑可是能够更改战局的。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随后林跃便问道:“此去王离怎么说?”
涉间放下酒盏,沉声道:“没说什么,他命人去询问陛下,陛下那边同意后,他便直接命人去武库中搬运重甲与兵器,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林跃手拿着酒盏默默点头,
涉间见状提醒道:
“你小子不要想太多,你能够击败冒顿,王离身为长城军团统帅,自然是乐见其成。”
“这个我倒是知晓。”林跃若有所思的说。
毕竟冒顿之能,他们这些边军的将领都是领教过的。
可以说只要是头脑正常的人,都希望北边的邻居是乌若利,而不是冒顿。
他想了想,便又问道:“此番你在边郡驻扎了一段时日,可曾听说什么消息?”
涉间自顾自地夹了块肉放进嘴中咀嚼,同时问道:“你小子说的可是那砀郡一事?”
“对。”林跃当即点头,
“自草原初次降雪以来,便是大雪封路,我们与中原的消息彻底断绝。
如今不知道那陈胜吴广的叛军如今形势如何?听说杨翁子先前率军前去平叛,可有什么进展?”
涉间沉吟片刻,随后说:
“我在返程前,曾听人提及过此事。
据说那陈胜吴广所领的叛军声势浩大,引得无数贼人前去投奔。
且同时大秦各郡县内也有不少贼寇趁势作乱,但大多不堪一击、陆续被镇压下去。”
“杨翁子呢?”林跃问道。
毕竟常言道擒贼先擒王,杨翁子率军前去围剿陈胜吴广。
若是能在二人尚未成气候之时便将其镇压,想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个副本便将直接结束。
而这个副本一了结,玩家没有了奖励的诱惑,也将偃旗息鼓,这场声势浩大的叛乱也就将顺利结束。
而涉间则是皱着眉头说:
“当时我听人说,那杨翁子已率军抵达,与那叛军形成对峙之势,不过双方战果如何,那时尚不清楚。
之后我急着返程,在补充物资后便直接回来了。”
林跃听闻此言不由得也是深深皱眉。
他不明白陈胜与吴广的势力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那杨翁子竟然没有直接剿灭,而是要与其对峙?
毕竟那杨翁子先前在草原败于冒顿之手,等到伤势好了些,回到咸阳后,便又奉命前去围剿陈胜吴广。
按理来说,此行正是杨翁子展现实力,一雪前耻的机会。
那陈胜与吴广的势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竟然能让杨翁子如此谨慎,与其对峙?
涉间见状则是安慰道:
“若是按常理推断,叛军多是一些流民与贼寇,听他们说还有不少的异人参与其中。
但他们人数虽多,却多是乌合之众,更是一盘散沙、心思各异,想来根本就不是杨翁子的对手。”
涉间说到此处,见林跃紧皱眉头,不由得说道:
“你小子莫不要看轻了杨翁子,他虽是将门之后,但却也是在攻伐六国中出过力、在长城军团中戍守边境十余年,最终成了长城军团的封号将军的。
先前被那冒顿偷袭,一方面是轻敌、另一方面也是太过冒进,若是再让那杨翁子来上一场,恐怕冒顿也将感到头疼。
至于中原那几个反贼,在杨翁子这个久经沙场的宿将面前,我想不到杨翁子究竟会怎么输。”
林跃听闻此言连连摇头,他解释道:“我担心的从不是杨翁子,且我也从未看轻于他。”
他叹了口气,沉声说:
“我担心的是陈胜与吴广所带来的一系列贼寇作乱,会如同大火燎原一般,最终燃遍大秦。”
历史上的陈胜吴广起义,虽最终失败,但却点燃了百姓反秦的烽火。
而陈胜与吴广虽然不是杨翁子的对手,但历史上的项羽和刘邦,以及张良等人,却让自己心中没了底气。
即便杨翁子能够抢占先机率先击溃他们,也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趁机崛起。
毕竟乱世出英豪,而同样的,乱世之中最终剩下来的那些人,才能在青史上留下所谓的美名。
历史上刘邦称帝,证明了一县人才便可管理偌大的帝国。
同样,在这个时空若是刘邦败北,但经过战火淬炼,也会有一群新的人封侯拜相。
所以他担心杨翁子若不能迅速拿下陈胜与吴广,使得大秦重新恢复安定,说不准在这期间,大秦各地会不会冒出一些历史上有或没有到英豪出来。
而涉间却是没有林跃那么多的担心,他自顾自的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后方才摇着头淡淡说道:
“其实要我说你小子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忽然转变的画风使得林跃一愣,但紧接着涉间却是更加直白的说:
“你再怎么想,如今也代替不了杨翁子去平叛。
况且即便你去平叛,换作杨翁子来此地对战冒顿,你小子也免不了整日里胡思乱想,担心杨翁子被冒顿击败。”
涉间挑眉望向林跃,问道:“你小子说我说的对不对?”
林跃闻言一时语塞...
涉间仍是毫不留情的说:
“所以我说你小子是瞎操心,你考虑那些皆是陛下与那几位丞相该考虑的,你一个没了爵位的司异令,不好好想着怎么击败冒顿,重新恢复爵位。却是整日里想着万里之外的战事如何。
这是你该考虑的么?
况且如今大雪封路,即便你考虑明白了,你又能如何?”
涉间灌了口酒,随即将酒盏拍在桌子上,沉声说:
“好好训练重骑,维持住兄弟们的士气!
争取早日击败冒顿,班师回朝,进而恢复爵位,拿回你小子武威侯的名号,重新回到大秦朝堂!
这才是你该考虑的!
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早日不必担心,亲自去剿匪!而不是在这冰天雪地里面驻守在草原。”
涉间声音愈发的大,
“不然老子千里迢迢、忍着严寒去边郡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你能早日从这个鬼地方离开么?
难不成老子累死累活的就是为了给你带那杨翁子的消息?”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使得林跃瞬间惊醒。
涉间说的没错,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只能做好眼前之事,他的担心才有意义。
他想到此处握紧酒盏对着涉间的方向举起,笑着说:
“你说得对,先顾好草原再说。
来,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