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
狄县府衙,
一名名的匠人此刻正粉刷着那被烟火熏黑的围墙,围墙周围,则是有着一队队甲胄松松垮垮甲士跨剑巡查。
而府衙内外,
或是说如今的大齐临时宫殿内外,
此刻尽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而此时的后堂,两名甲士拉开房门,随后一人笑着走了出来。
“在下参见齐王!”
徐言此刻身着甲胄,缓缓踏入堂中施礼道。
堂内的男子见状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徐言的手,大笑着说:
“徐将军这是折煞本王了!
快快请坐,若非徐将军在关键时刻相助,本王哪能如此顺利拿下狄县,光复齐土?
可以说若无徐将军,便无我田儋的今日啊!”
说着,田儋将徐言按在座位上,随后他亲自为徐言沏上一盏热茶,笑着说:
“如今虽然复国,但大事未定,本王便以茶代酒,先行谢过徐将军先前相助了!”
徐言没有拒绝,他接过茶盏,笑着说道:
“齐王谬赞了。
田氏在齐地经营数百年,平日里齐王您更是乐善好施,由此颇得人心。
而秦国暴虐无道,如今的秦二世胡亥更是昏庸。
反秦复国本就是齐地百姓心心念念之所想,齐王您举兵起事更是齐地百姓众望所归。
而在下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徐言见田儋已坐到他的对面,便笑着说:
“此乃天时、地利、人和皆备,远非在下之功,在下实则是诚惶诚恐,齐王莫要折煞在下了。”
田儋闻言大笑着说:“徐将军不仅勇猛果断,更是智谋过人,真乃当世贤才也!”
徐言拱手回应,“齐王振臂一呼,四方景从,实乃是人心所向、更是雄主之相。”
“徐将军过誉了。”
田儋闻言摇摇头,苦笑着说:
“如今狄县、即墨已尽归本王,周边数座乡县的百姓与旧齐官吏也纷纷派人来投。
我齐国已有复兴之景象,但眼下却是困难重重,本王着实是有些心力交瘁。”
“齐王您何出此言?”徐言故作疑惑的问道。
“唉。”田儋面露忧色,
“这两座县城、数座乡城已归我大齐之手,得益于我大齐人心所向,里面粮食甲胄皆是不缺,秦将败退后城内百姓也是众志成城。
但如今齐郡的郡治临淄郡城,却仍在那秦国的手中。
如今探子来报,临淄城已是城门紧闭,城内也是由那秦军施行搜捕与戒严。
我田氏族人如今在临淄城内但凡有何举动,无不是遭到逮捕甚至是身死之下场。
可那临淄城一日不破,我大齐便一日不得安稳啊。”
徐言笑着说:
“齐王勿虑也,那临淄城虽为齐郡郡治,但我等所处的狄县,亦是城坚池深。
且我狄县百姓上下一心,虽不及那临淄人多势众,但也未曾便不敌也。”
田儋摇头,面色凝重的说:
“徐将军,方才庆功之时本王已收到消息。
我等举兵复国、击杀秦吏的消息,已快马传回咸阳。
据说那秦二世震怒,已下令集结兵马,不日便要杀往齐地。
如今我军根基未稳、临淄城守军更是在一旁虎视眈眈,我等该如何破此局面?”
徐言听闻此言,脸上丝毫不见慌乱,而是笑着说:
“齐王不必担心,当今秦国无道,秦国的皇帝秦二世更是失了人心。
先前那陈胜与吴广在泗水郡高举反秦义旗,天下群雄响应。杨翁子率百万大军前去围剿、却被陈胜与四方义士击退,正是最好的证明。”
田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火,那泗水郡距离他们虽说并不远,但终究难解他如今的困境。
更何况那陈胜与吴广虽是看着声势浩大,接连击败秦军,但却仍是被困守在泗水郡内,可以说目前同样是困境重重。
而徐言见状却是继续安抚道:
“如今泗水郡已被杨翁子的百万秦军围困,张楚大军虽是首战告捷,却依旧是陷入重围之状态。
天下的豪杰义士想要前往支援,难如登天。
而齐王您今日在齐地起兵,光复故齐疆土,这消息一旦传遍天下,必将点燃更多豪杰义士的反秦之心。
那些隐忍与蛰伏的六国旧贵族、豪杰、甚至是响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异人,想必不久后便会纷纷前来相助。
秦军如今虽看似强大,但却无法改变大势。
眼下秦军应对泗水郡的张楚已是艰难,何况是齐王您?
依在下看来,那秦军首尾难以相顾,不足为惧。”
田儋听闻此言不断点头,最终脸上浮现笑意。
他笑道:
“徐将军果然是智谋过人!秦国如今已失了人心,正是我等到好机会!
只不过如今我等方才稳住阵脚,尚来不及占据临淄,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徐言缓缓饮了口茶水,随即沉声道:
“齐王,如今秦军刚刚得知齐地复国的消息,主力还被牵制在泗水郡。而即使那秦二世真如传闻中那般震怒,兵力也来不及完全集结。
而相较于齐王您,如今最为担心的恐怕便是附近郡县、甚至是临淄郡城内的秦国官吏与将士了!”
“哦?”田儋面露惊奇之色,问道:“徐将军这话怎么说?”
徐言解释道:
“如今齐王您复立齐国,天下震动!
而齐地百姓先前争相附和于齐王您,更代表着您顺应天意而为。
而附近城池的秦国官吏与将士,面对外有齐王您来势汹汹,内面对无数心念大齐百姓蠢蠢欲动,定然是焦头烂额、心中甚惧。
而此刻,正是齐王您扩张势力的最佳时机!”
田儋此刻已是双眼放光,急着问道:“徐将军,您可有良策?”
“当然。”
徐言直接点头,解释道:
“齐王您可兵分三路,选拔信得过的兄弟领军,攻占四周的郡县!
而四周乡县城池内的秦国官吏与将士,定然是大为惊惧!但城池内的齐地百姓,却定然是蠢蠢欲动!
到时外有齐王您的兵马攻打,内有齐地百姓附和,如此那秦军所占据的城池必破!”
徐言说到此处声音渐沉,继续说:
“甚至附近郡县的官署、守军之内,依旧有着不少的旧齐之臣。
当年齐国倾覆,乃是齐王建投降,齐地的文武百官、豪杰与百姓方才不得不降的。
但他们之中,仍旧有着不少齐国的忠臣良将!
如今齐王您振臂一呼,已有许多乡城、县城来降便是明证。
而没有投降的,并非便是不忠于大齐,也有可能是因天时地利与人和之缘故,不得已而为之。
但待到齐国将士兵临城下,亦或是听闻齐国大军前往,便将大开城门,喜迎王师!
到时齐王您自然可兵不血刃获得城池!”
徐言说到此处,手持茶壶再度向茶盏中倒茶。
原本只剩半盏的茶水顷刻间被填满,甚至是溢了出来。
他笑着说:“而在此过程中,齐地的百姓将尽数归心于齐王您,乃至大秦各路豪杰义士,也将纷纷前来投奔!”
田儋闻言面色大喜,但他仍旧有些忧虑的说:“可若是那秦军固守不出,皆如那临淄城一般内外隔绝,我等岂不是处处碰壁,士气大损?”
“齐王殿下,如今齐地的官吏将士,有多少是昔日齐国之臣民?
这非是与外族征战,不死不休。
而是反秦复国,天理昭昭,任谁也说不出个错来!
在下保证,只要您王师一至,他们定然会望风而归降,重归大齐!”
徐言直视田儋,沉声说:
“齐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