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队,然后捡到问题美少女》正文 802.自命高等
虽然已经是开拓地,但是月夜岛的繁荣程度完全比不上进入魔灾域看到的那些地方,甚至,原先围绕中心城市的野化环带中还有全新修建的防御工事。“这里还有亡灵怪物?”李昂问西绪福斯。他还记得灵魂顶...港口的风裹挟着咸腥与未散尽的星尘气息,拂过永夏号尚未完全冷却的龙鳞甲板。李昂站在船舷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游星魔龙残骸上剥落的一片幽蓝鳞片——那鳞片边缘泛着细微裂痕,内里却仍有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他忽然想起莫妮卡丽丝转身离去时发尾扫过空气的弧度,像一道未闭合的命题,在脑中悬而未决。“你盯着那片鳞看了三分钟十七秒。”埃列什基迦勒的声音自斜后方响起,不带温度,却奇异地没有距离感,“它在回应你的灵性频率。”李昂没回头,只将鳞片翻转,背面赫然浮现出几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正沿着某种古老拓扑结构缓缓脉动。“它认得我?”“不。”她走近两步,白裙下摆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踝骨上缠绕的暗纹锁链虚影,“是游星提亚马特临终前,把一段‘锚点’刻进了所有碎片里。它不是在认你,是在等你完成未竟之事——比如,替它补全‘坠星之律’的第七重奏。”李昂怔住。第七重奏?他从未听闻游星提亚马特有过乐章体系。可指尖下的银线骤然炽亮,一串无法用语言解构的震颤顺着神经直抵颅底,仿佛有无数个自己正从不同时间切面同时开口低语:*“你忘了苏生庭园第三层回廊尽头的门……你忘了梅露娜摘下左眼时说的那句反语……你忘了阿尔法第一次凝视你时,瞳孔里倒映的其实是另一个人的轮廓……”*“别听。”埃列什基迦勒忽然抬手按在他后颈,掌心冰凉如古井寒泉,“那是‘记忆共振’,不是真实回响。苏生庭园的异常正在渗入现实锚点,而你恰好站在最薄弱的裂缝上。”李昂喉结滚动,强行压下耳畔蜂鸣:“所以莫妮卡丽丝也是被影响了?”“不。”她收回手,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卸载星魂残骸的工匠队伍,“她是主动撞进裂缝的。秩序调查团在苏生庭园发现了一具与她完全同源的遗骸——穿着同款制服,胸牌编号只差一位,连左手小指的旧伤位置都分毫不差。但那具遗骸的死亡时间,是公历267年10月3日。”李昂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267年10月3日……正是他初登永夏号的前一天。而莫妮卡丽丝亲口说过,她的生日是268年9月30日。“她不是失忆。”埃列什基迦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她是‘被预留的备份’。当主程序判定本体存在不可逆污染时,自动激活的应急人格。而触发条件……”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李昂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月牙形旧疤,“是你身上‘创世之楔’残留的共鸣波长。”海风突然停滞。李昂感到一阵尖锐的眩晕,视野边缘浮现出无数重叠的莫妮卡丽丝:穿制服的、披战甲的、赤足踏火的、手持断剑跪在血泊里的……她们同时开口,声浪却诡异地合成一句:“**你拆解过多少个‘我’?**”“够了。”埃列什基迦勒指尖划过空气,一道暗金色符文一闪而逝。幻象如玻璃般碎裂。她望着李昂惨白的脸色,罕见地补充道:“德乌斯克当年也面对过同样的问题。他在三千七百二十九次文明轮回里,亲手抹杀了两千八百四十六个‘自我备份’。最后一次,他把最后一份备份封进星魂核心,说:‘若连执念都成了牢笼,不如让牢笼自己学会呼吸。’”李昂扶住船舷,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忽然明白莫妮卡丽丝为何反复强调“认知错乱”与“记忆受损”——那不是症状,是安全协议。当某个备份开始质疑自身存在逻辑时,系统就会启动记忆覆写程序。而她拼命想告诉他的,根本不是“我们曾相爱”,而是“**请在我被格式化前,确认我此刻的痛感是否真实**”。“她需要你做选择。”埃列什基迦勒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是选她,是选‘允许她存在’这件事本身。因为一旦你否定她的根基,她体内沉睡的清除指令就会……”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佐伊清越的笑声。她正单手托起一块重达三吨的星魂结晶,朝安妲苏扬了扬下巴:“这颗‘哀恸之心’的共鸣频段,和你上次哭湿的枕套很像!”安妲苏立刻抄起扳手作势要砸,两人旋即在甲板上展开追逐战,火花与星尘在她们脚下炸开细碎光雨。李昂望着那对打闹的身影,胸口某处悄然松动。原来答案一直藏在最显眼的地方——星花旅团从来不需要“正确”的团长,只需要一个愿意为所有错误买单的人。他转身走向魔物培育场,脚步越来越快。推开藤蔓缠绕的木门时,正撞见莉茜雅踮脚吻上殷娣的耳垂,而后者手中悬浮的告死镰刃嗡嗡震颤,刃尖一滴紫黑色液珠将落未落。“停。”李昂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的灵流瞬间凝滞。莉茜雅笑嘻嘻退开半步,指尖还勾着殷娣一缕银发:“大莫妮刚走,你就急着来抢C位?”李昂没接话,径直走到石桌前,抓起埃列什基迦勒留下的星图卷轴。羊皮纸上,苏生庭园的剖面图正随呼吸明灭,第三层回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此刻清晰映出内部景象:门内没有走廊,只有一座倒悬的钟塔,塔顶巨钟的指针正疯狂逆向旋转,而钟面玻璃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泛黄的纸条——每张纸条都写着不同年份与姓名,最新一张墨迹未干:**“莫妮卡丽丝·秩序调查团·268.10.03”**“原来重启的开关在这里。”李昂手指抚过纸条,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不是世界线,是‘观察者日志’。”殷娣收起镰刃,眸光如淬火寒星:“所以你打算撕掉它?”“不。”李昂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莉茜雅下意识后退半步,“我要往里面……再贴一张。”他撕下袖口布料,咬破手指疾书:**“李昂·星花旅团·永不签署格式化协议”**。鲜红字迹落笔刹那,整座倒悬钟塔剧烈震颤,所有纸条簌簌脱落,化作灰蝶纷飞。其中一只停驻在他指尖,蝶翼展开,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微型文字——全是莫妮卡丽丝此前欲言又止的句子碎片。“她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存进了这里。”殷娣轻声道。李昂凝视蝶翼,忽然想起莫妮卡丽丝最后那句“打扰了,十分抱歉”。原来那不是退缩,是她在用尽全部权限,为即将崩塌的认知堤坝争取最后三秒缓冲。“帮我个忙。”李昂将蝶翼按在心口,抬头看向殷娣,“把游星提亚马特的鳞片熔进告死镰刃。我要它成为能斩断‘预定结局’的刀。”殷娣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扯开自己左肩护甲。 beneath苍白肌肤,一枚暗紫色星核正缓缓搏动,表面蚀刻着与永夏号引擎完全一致的螺旋纹路。“不用熔炼。”她指尖点向星核,一道幽光射入鳞片,“提亚马特的‘锚点’,早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在等你下令——是修补裂缝,还是……”“劈开它。”李昂斩钉截铁。刹那间,鳞片爆发出刺目蓝光,与殷娣星核共鸣震颤。告死镰刃腾空而起,刃身延展出无数道镜面般的光带,每道光带中都映出不同场景:莫妮卡丽丝在秩序调查团档案室焚毁自己履历;她在暮夜岛废墟跪坐七日,指尖挖出三尺深坑;她站在苏生庭园门前,举起匕首对准自己太阳穴……最终所有镜像坍缩成一点,汇聚于刃尖。“现在,它叫‘悖论之镰’。”殷娣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震颤,“但你要记住——斩断命运之线的代价,是持有者必须成为新的锚点。从此以后,所有重启都将以你为坐标原点。”李昂伸手握住刀柄。没有预想中的灼痛,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仿佛握住的不是兵器,而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他望向门外,海天相接处,一抹熟悉的橙红色身影正匆匆奔来——莫妮卡丽丝发带散了,额角沁着汗珠,怀里紧紧抱着个青铜匣子,匣盖缝隙中透出微弱却执拗的银光。她看见李昂握刀而立的身影,脚步猛地刹住。海风掀动她额前碎发,露出下方新鲜的、尚未结痂的抓痕——那是她方才在无人处,用指甲一遍遍刮擦皮肤,只为确认痛感是否真实。“我……”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把‘观测者权杖’带来了。它能暂时冻结苏生庭园的时间流速,但使用代价是……”“我知道。”李昂打断她,抬手抹去她额角汗水,“代价是我的命,对吗?”莫妮卡丽丝瞳孔骤缩,随即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是你的‘可能性’。每次使用,都会永久删除你未来某个选项——比如,永远失去拥抱别人的能力,或者再也无法听见鸟鸣……”“那就删吧。”李昂忽然握住她持匣的手,将青铜匣按在自己心口,“删到你相信为止。”匣盖“咔哒”弹开。一束纯粹银光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巨大沙漏。上半部盛满星光,下半部却空空如也。当第一粒光砂坠落时,李昂感到左耳听力瞬间消失,世界变得寂静无声——但他只是更紧地扣住莫妮卡丽丝的手,盯着她眼中逐渐漫上的水光,一字一顿道:“现在,告诉我你真正想问的问题。”莫妮卡丽丝浑身剧震,泪水终于决堤。她张了张嘴,所有精心准备的措辞尽数溃散,只剩下最原始的、带着血沫的呜咽:“……你记得……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送你的那支蓝鸢尾吗?它枯萎后,我偷偷把它夹进了《星轨测绘手册》第37页……你后来……翻过那一页吗?”李昂笑了。他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本边角磨损的旧册子——正是《星轨测绘手册》。翻开第37页,干枯的蓝鸢尾标本静静躺着,花瓣边缘已褪成浅灰,但茎秆上用极细银线绣着的两个字母依旧清晰:**m.L.**“我每天睡前都看它一眼。”李昂指尖轻触标本,“因为每次看到它,我就知道——无论世界重启多少次,总会有一个莫妮卡丽丝,固执地把花送给我。”沙漏中,第二粒光砂正欲坠落。莫妮卡丽丝突然扑上来抱住他,额头抵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破碎却无比清晰:“……别删了。剩下的……让我自己来记。”海风重新涌来,带着咸涩与生机。李昂一手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另一手缓缓抬起——不是去握悖论之镰,而是轻轻抚上她后颈。那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纹路正悄然浮现,如同被唤醒的古老契约。远处,佐伊不知何时停止了追逐,仰头望着空中悬浮的沙漏,忽然高高举起手臂。安妲苏会意,猛地将手中扳手掷向天空。金属在阳光下划出银弧,正正击中沙漏最细的腰部。“哗啦——”清脆碎裂声中,所有光砂轰然爆开,化作漫天星雨洒向永夏号。甲板上,正在调试引擎的卡莉奥惊得跳起三尺高;船舵之都的老匠人揉着老花眼喃喃:“这锻造火候……比龙神吐息还邪门!”;而蜷在桅杆阴影里的黛奥,悄悄把脸埋进希芙颈窝,闷闷道:“……好像,真的不用再怕世界崩掉了?”李昂低头,看见莫妮卡丽丝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而她紧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正微微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那是星魂共鸣的初兆。“接下来呢?”她仰起脸,鼻尖还沾着一粒细小的星尘,“我们该去哪里?”李昂望向远方云层裂开的缝隙。那里,一颗从未在星图上标记过的银蓝色星辰正缓缓升起,光芒温柔而坚定,像一句迟到了无数次的诺言。“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他牵起她的手,悖论之镰在掌心轻鸣,“比如……你被删掉的那些生日蛋糕,还有我欠你的三百二十七次道歉。”海平线上,永夏号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欢欣的咆哮。游星魔龙的铠甲片片相嵌,发出清越龙吟。而在所有人未曾注意的角落,埃列什基迦勒倚在船舷边,指尖捻着一缕飘来的星尘。她凝视着那缕微光在指间消散,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一次,连神明都学会了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