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陆家天才、凶残的罗峰
时间不断流逝着,两个月时间转瞬即逝。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地球时间2066年5月16日,这是各大宇宙国和特区内预选赛开启的日子。事实上,早在一个月之前,巅峰天才战的报名就已经结束了。...洪站在通天桥第十八层的尽头,脚下是翻涌的混沌气流,头顶悬着一枚缓缓旋转的银色符文,那是封王不朽者才被允许凝练的“王印”。他抬手,指尖一缕幽蓝色电光缠绕而上,在掌心聚成微缩的雷球,无声炸开——没有轰鸣,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痕倏然浮现,又在半息内愈合如初。这已不是领域六重所能触及的层次,而是法则雏形初凝、空间权柄初握的征兆。他闭目,神念沉入识海深处。那里,不再是当初陨墨星传承中残缺的《九劫秘典》残篇,也不是恒星级时靠本能摸索出的雷域雏形,而是一幅横亘万里的立体星图:三十六颗主星各自流转,星轨之间以暗金色丝线相连,每一道丝线都铭刻着不同法则的震荡频率;而在星图正中央,一尊盘坐的人形虚影静静悬浮,眉心一点赤红,正是他本尊意识所化。这不是虚拟宇宙公司提供的推演模型,而是他十余万年来,以自身血肉为基、意志为引、生死为薪,在一次次极限突破中硬生生烧出来的“道胎”。道胎左肩,浮现出一道寸许长的焦黑裂痕——那是三年前闯第十七层时,被一道湮灭刀意斩出的旧伤。至今未愈。不是不能愈,而是洪主动封存。他要让这道伤,成为自己对“毁灭法则”最原始的触感锚点。就像当年在陨墨星遗迹里,他用断骨三根换来了对引力场本质的第一次顿悟。远处,混沌城主负手立于虚空边缘,宽大的灰袍被桥外吹来的乱流掀动。他目光落在洪身上,瞳孔深处有无数微小符文明灭,那是混沌城主级强者特有的“万象观照”能力。他看得见洪识海星图的每一处节点,也看得见那道焦痕里尚未散尽的湮灭余韵。但真正让他沉默良久的,是洪脚边那枚正在缓慢吸食混沌气流的青铜古镜——镜面浑浊,却隐约映出十八层之外的景象:第十九层入口处,一扇由十二种不同时间流速交织而成的青铜门,正微微震颤。“他快到了。”混沌城主身后,一道青影无声浮现。是原始秘境另一位界主,名为“苍梧”,曾于八十万年前闯至通天桥第十七层,后因法则根基不稳被迫退守。此刻他声音干涩,“可第十九层……自‘玄穹’之后,再无人踏足。”玄穹,七千万年前的封侯不朽,死于第十九层第三关。混沌城主没回头,只轻轻抬手,指尖一划,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三行燃烧的古字:【第一关:逆溯时光,取一滴未凝之血】【第二关:割舍本源,铸一枚无名之印】【第三关:直面心魔,杀一个不该存在的‘你’】字迹未落,整座通天桥突然剧烈震颤。第十八层边缘,混沌气流骤然向内坍缩,形成一道直径百米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具尸体缓缓浮现——身着黑色战甲,面容模糊,胸口插着一柄断刃,刃身上刻着与洪识海星图同源的暗金纹路。尸体双眼紧闭,可当洪目光扫过时,那眼皮竟极轻微地跳动了一下。洪没动。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刹那间,识海星图中三十六主星齐齐一暗,随即爆发出刺目白光。白光并非向外辐射,而是尽数向内坍缩,最终汇聚于道胎眉心那点赤红之中。赤红骤然扩张,化作一只竖瞳,瞳仁深处,倒映出那具尸体的完整轮廓——包括它左耳后方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月牙形疤痕。洪瞳孔微缩。那疤痕,和他十五岁在荒野遭遇雷暴、被劈开左耳皮肉时留下的旧伤,位置、弧度、深浅,分毫不差。“原来如此。”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整座通天桥的轰鸣。混沌城主终于转过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凝重:“你认出来了?”“不是认出来。”洪摇头,指尖一弹,一缕雷光射向尸体眉心。雷光触体即溃,却在溃散瞬间,于尸体额前凝出一枚芝麻大小的银色印记——正是他此刻识海道胎眉心那点赤红的缩小版。“是它……在模仿我。”苍梧失声:“模仿?可通天桥第十九层的守关者,向来是历代闯关者最巅峰状态的投影!玄穹的投影该是封侯不朽之躯,怎会……”“因为第十九层,从来就不是考验实力。”洪缓缓收手,竖瞳闭合,识海星图重新隐去,“是考验‘存在’。”他迈步向前,靴底踏在虚空,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幽蓝雷莲,莲瓣边缘燃着灰白色火苗——那是混沌气流被强行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寂灭火”。十八层的混沌气流本应无形无质,可此刻,洪走过之处,空气凝滞,时间变缓,连远处混沌城主袖角飘动的节奏都慢了半拍。当洪距那具尸体仅十步之遥时,尸体胸口的断刃突然嗡鸣。刃尖一颤,一滴暗金色血液自断口渗出,悬浮半空。血珠表面,映出洪十五岁那年暴雨中的身影:瘦小,赤脚,左手攥着半块烤焦的兽肉,右手指尖正捏着一枚从雷击木里抠出的、指甲盖大小的发光晶石。那晶石内,蜷缩着一团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紫色电弧——正是他一生雷道的起点。洪停步。他没去看血珠,而是盯着尸体左手。那只手五指微屈,掌心向上,姿势竟与他此刻抬起的右掌一模一样。“你在等我伸手。”洪说。尸体没回应。但血珠忽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荒野深处,少年洪将那枚发光晶石埋进潮湿泥土,双手合十,对着夜空喃喃低语:“要是明天能活下来……我就叫它‘雷种’。”话音落,血珠彻底碎裂。碎片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般升腾而起,在洪面前聚成一行歪斜的小字:【你埋下的,从来就不是种子。】【是你自己。】洪怔住。识海道胎猛地睁开双眼,双瞳之中,左眼映着十五岁少年跪在泥泞里的背影,右眼映着此刻他立于通天桥巅的倒影。两道影像之间,一条由无数断裂丝线组成的桥梁若隐若现——那些丝线,全是他修行路上斩断的因果:放弃陨墨星正式弟子身份,拒绝虚金之主亲授的《万衍归藏》,独自进入黑洞禁区采集混沌雷髓,甚至……在宇宙级巅峰时,亲手废掉自己苦修三十年的引力领域,只为给雷道腾出根基空间。所有被斩断的,此刻都在发光。“原来……”洪喉结滚动,“我早就在第十九层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混沌城主:“通天桥第十九层,根本不存在。”混沌城主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未歇,他袖中飞出一枚玉简,凌空炸开,化作漫天光雨。光雨洒落处,整座通天桥第十八层的混沌气流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真实景象——并非预想中的虚空或阶梯,而是一片荒芜平原。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百米的石碑,碑身布满裂痕,却无一字铭刻。“这是‘无字碑’。”混沌城主声音带着笑意,“玄穹死后第七万年,我亲手所立。碑下压着的,是他最后一战时崩碎的本命战兵——‘时轮戟’。”洪走近石碑,伸手抚过一道深深裂痕。指尖传来冰凉触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心跳。咚。不是他的心跳。是石碑的心跳。“你破了第十八层,却没走第十九层的路。”混沌城主缓步跟来,指向石碑底部一道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刻痕,“看这里。”洪蹲下身,拨开青苔。刻痕很浅,却力透石髓,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雷”字——笔画稚拙,分明是少年手笔。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雷”字最后一捺的末端,延伸出一道细线,直直刺入石碑深处,线头消失处,隐约可见一点幽蓝微光,正随着石碑心跳,同步明灭。“这是……”洪声音沙哑。“是你十五岁埋下‘雷种’那晚,无意间引动的天地共鸣。”混沌城主叹息,“那枚晶石,本就是通天桥碎片所化。你埋它时,等于在自己命格上刻下了一道通路。此后每一次雷道突破,都在加固这条路。直到今天,它终于贯通。”洪缓缓起身,望向平原尽头。那里,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峰顶没有宫殿,只有一株枯树,树杈上,挂着一件破旧的灰色练功服——正是他少年时穿过的那件,衣摆被风撕开三道口子,每一道口子里,都钻出一截细小的、闪着电光的树枝。“所以……”洪深吸一口气,雷光在他眼底无声奔涌,“第十九层的守关者,是我自己?”“不。”混沌城主摇头,“是你十五岁那晚,决定埋下晶石的那个瞬间。”话音未落,平原大地突然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无数泛着幽蓝光泽的“雷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颗都与当年少年埋下的晶石一模一样。它们悬浮而起,组成一条通往孤峰的光之径。径旁,无数幻影浮现:有他在陨墨星遗迹中徒手撕开引力场的身影,有他在黑洞边缘吞噬雷暴时浑身冒烟的侧脸,有他封王那日,将王印捏碎又重铸的决绝背影……所有幻影,都朝着孤峰上的枯树伸出手。而枯树之上,那件破旧练功服无风自动,衣襟缓缓敞开,露出内衬上用炭笔写就的一行小字:【若你至此,说明你已忘记——最初想要变强的理由,从来不是为了登顶。是为了……让娘不用再咳着血,在雨夜里替你补鞋。】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记忆轰然回溯。十五岁那年暴雨夜,母亲躺在漏雨的草棚里,咳得撕心裂肺,手里却还攥着一只磨破的布鞋。他蹲在旁边,看着母亲把最后一截麻线咬断,针尖颤抖着穿过鞋帮,血珠混着雨水滴在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那时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能掌控雷霆,就能劈开乌云,让阳光照进来;如果我能撕裂空间,就能找到最好的药;如果我能逆转时间……就能让娘,永远不再咳。可后来呢?后来他成了行星九阶,却忘了问母亲咳喘是否好转;后来他踏入恒星,却忙着参悟法则,再没陪她吃过一顿完整的饭;后来他封王不朽,收到原始秘境传讯的那日,母亲已化作坟头一抔黄土,墓碑上刻着“洪氏妻,卒于宇宙历3721年”,而他正在混沌城主殿内,接受封王大典的洗礼。“原来……”洪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未及坠地,便化作一颗幽蓝雷珠,悬浮于唇边,“我一路狂奔,不是为了超越谁。”“是为了……逃开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他睁开眼,眸中再无锋芒,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抬手,轻轻拂过石碑上那个稚拙的“雷”字。指尖所触之处,裂痕悄然弥合,幽蓝微光随之熄灭。平原上,万千“雷种”同时停止悬浮,无声坠地,化作点点荧光,渗入泥土。孤峰枯树,轰然倒塌。烟尘散尽,峰顶空空如也,唯有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果实静静躺在焦黑树根旁。果实表皮光滑,隐约可见内部有雷光流转,却再无一丝暴戾之气,只余温润生机。洪走上前,拾起果实。入手微凉,脉动平稳,与他自己的心跳完全同频。“这是什么?”他问。混沌城主微笑:“你十五岁埋下的‘雷种’,历经十四万年光阴,终于……结果了。”洪低头凝视手中果实。果皮上,渐渐浮现出细微纹路——不是雷纹,不是星轨,而是一双粗糙手掌的拓印: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拇指内侧有一道陈年刀疤。正是母亲的手。他忽然笑了,笑容干净得像少年时第一次引动雷光那天。“原来最强的领域……从来就不是掌控空间,或者扭曲时间。”“是让逝去的人,在你心里,永远活着。”话音落,他张口,将青色果实含入口中。没有咀嚼,没有吞咽。果实甫一接触舌尖,便化作一股清冽暖流,顺喉而下,直抵识海。道胎眉心那点赤红骤然绽放,却不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一圈柔和光晕,如初升朝阳,温柔笼罩整个识海星图。三十六主星不再高速运转,而是缓缓调整方位,最终组成一个稳固的环形阵列——阵列中心,那尊道胎虚影缓缓起身,抬起双手,轻轻捧住自己跃动的心脏。同一时刻,远在银河系旋臂边缘,一颗早已被判定为死寂的褐矮星深处,一座由陨铁与黑曜岩垒砌的简陋坟茔前,一株嫩绿新芽正破开冻土,舒展两片细小叶片。叶脉之中,幽蓝电光如溪流般静静流淌。而在原始秘境最底层,一座尘封百万年的密室中,一面蒙尘铜镜突然自行翻转。镜面映出的,不是密室石壁,而是通天桥第十八层的荒芜平原——平原上,洪独立风中,左手握着一枚青色果实,右手悬于胸前,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姿态虔诚,仿佛正托举着整个宇宙初生时的第一缕光。密室角落,一具盘坐的干枯尸骸眼窝深处,两点幽火悄然亮起。尸骸干瘪的嘴唇无声翕动,吐出四个沙哑音节:“……王……印……重……铸……”平原尽头,风势渐猛。洪放下手,将一枚幽蓝雷珠弹向苍穹。雷珠炸开,化作漫天星雨,每一颗星雨落地,便生出一株雷纹小草,草叶摇曳,发出细碎清鸣,汇成一首古老歌谣——调子简单,却让混沌城主眼角微湿,让苍梧默默摘下了腰间佩剑。歌谣唱的是:“雷起于微,光生于暗,心若不灭,何须登天?莫问第十九层在何方,你转身处,便是桥头。”风声渐息。洪最后看了一眼孤峰废墟,转身,走向平原之外的雾霭。他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时间缝隙之上,靴底掠过之处,雾气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由星光铺就的小径。小径两侧,无数透明水镜次第浮现,镜中映出不同年龄的他:十五岁跪在泥泞里埋晶石,三十岁在陨墨星遗迹中撕开引力场,百岁于黑洞边缘吞吐雷暴,万岁在原始秘境论道台上一指断江……所有镜像同时转头,望向此刻的他,而后齐齐颔首,身影如烛火般熄灭。混沌城主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问道:“你可知,为何历代闯关者,无人能破第十九层?”洪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因为他们一直在找路。”“而路……”他顿了顿,抬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握住了一粒看不见的星辰,“从来就在我手里。”雾霭深处,星光小径尽头,一扇朴素木门静静矗立。门楣上无匾额,门环是一枚青铜铃铛,铃舌上刻着两个细小篆字:“回家”。洪伸手,推门。门轴发出悠长轻响。门后,并非预想中的神国或秘境,而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土屋。灶台边,一个妇人正弯腰添柴,灰白头发挽成髻,鬓角沾着几点面粉。她听见声响,笑着回头,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阿洪回来啦?娘刚烙好葱油饼,趁热吃。”洪站在门槛内,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慢慢蹲下身,像十五岁那年一样,将额头轻轻抵在妇人粗糙的手背上。手背上,那道陈年刀疤依旧清晰。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一块刚出锅的葱油饼被放进他掌心,温热,柔软,葱香混着麦香,霸道地钻进鼻腔。洪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娘,我带您……看星星去。”他抬起头。妇人笑容未变,只是将另一只手按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好啊,咱家阿洪,最会摘星星了。”屋外,夜空澄澈如洗。亿万星辰无声垂落,汇成一条璀璨星河,自天穹倾泻而下,温柔漫过土屋门槛,漫过灶台,漫过妇人沾着面粉的指尖,最终,轻轻托起洪的双脚。他离地而起,越升越高,星河如绸缎般缠绕周身。低头望去,土屋渐小,妇人身影却越来越清晰——她站在院中,仰头挥手,笑容灿烂如初。洪举起左手,那枚青色果实不知何时已化作一枚剔透玉佩,静静悬于掌心。玉佩表面,雷光流转,映出妇人挥手的倒影。他忽然明白了。所谓封王,所谓不朽,所谓通天桥尽头——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归途。而真正的终点,从来不在云端。就在娘递来葱油饼的那一刻。星河奔涌,载着他穿越空间壁垒,掠过亿万光年。沿途,一颗颗死寂星球被星辉点亮,枯萎星系重焕生机,黑洞边缘泛起涟漪,仿佛有温柔手指抚过宇宙褶皱。所有被他路过的文明遗迹中,那些早已湮灭的文字与壁画,纷纷浮现出同一个符号:一只手,托举着一颗幽蓝星辰。当他掠过银河系猎户旋臂时,一道熟悉气息悄然靠近。金角巨兽庞大的身躯自虚空中浮现,三颗头颅齐齐低下,中央那颗头颅开口,声音如闷雷滚动:“洪,你……突破了?”洪停下,星河在他周身缓缓旋转。他看向金角巨兽,目光澄澈:“不,我只是……回家吃饭。”金角巨兽三颗头颅同时一怔。片刻后,它中央头颅咧开巨口,竟发出一阵豪爽大笑:“哈哈哈!好!回家吃饭!老子也饿了!”它庞大的身躯一晃,竟在星河中幻化出一张巨大餐桌,桌上摆满各色珍馐,其中一盘,赫然是金灿灿的葱油饼,饼面葱花碧绿,油光晶莹。洪飘落桌旁,拿起一块饼,轻轻咬了一口。酥脆,温热,葱香在口中弥漫开来。金角巨兽其余两颗头颅也凑过来,左边头颅喷出一缕火苗,右边头颅卷起一阵清风,火苗与清风交织,在餐桌上空凝成一幅动态星图——正是洪识海中那三十六主星的简化版,星轨之间,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般明灭,勾勒出一条蜿蜒路径,直指星图中心。“你看。”金角巨兽中央头颅指着星图中心,“这条路,我们找了很久。”洪咽下最后一口饼,擦擦嘴角油渍,微笑:“现在,不用找了。”他抬手,食指轻点星图中心。那里,幽蓝光芒骤然大盛,随即扩散,如涟漪般荡向整幅星图。所有光点被光芒浸染,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的葱油饼虚影,饼面葱花随光波起伏,散发出温暖香气。星图活了。金角巨兽三颗头颅齐齐震动,发出满足的嗡鸣。远处,一道银色身影撕裂空间而来,正是魔杀族始祖。他落地无声,目光扫过餐桌,又落在洪脸上,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置于桌面。晶体内部,一株嫩绿新芽正舒展叶片,叶脉中,幽蓝电光如溪流般静静流淌。“它……在等你。”魔杀族始祖声音低沉。洪拿起晶体,指尖触碰到新芽的瞬间,识海道胎眉心那点赤红微微一跳。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们……一直都知道?”金角巨兽中央头颅晃了晃:“知道什么?”“知道我娘……”“知道。”魔杀族始祖打断他,目光平静,“你每次雷道突破,波动都带着同样的频率——像心跳,也像……咳嗽。”洪怔住。金角巨兽左边头颅喷出一缕火苗,火苗中,浮现出无数画面:荒野草棚漏雨的夜,母亲咳着血补鞋;陨墨星遗迹深处,少年洪撕开引力场时,指尖无意间划出的母亲姓氏缩写;黑洞边缘,洪吞吐雷暴的瞬间,一道微弱却固执的引力波动悄然逸散,精准指向银河系某颗黯淡恒星……所有画面里,背景音都是同一阵压抑的、断续的咳嗽声。“我们不是在帮你突破。”金角巨兽右边头颅卷起清风,风中传来它低沉的嗓音,“是在帮你……记住。”洪低头,看着手中晶体。新芽叶片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终于找到糖罐的孩子。“谢谢。”他轻声说。魔杀族始祖微微颔首,身影如水波般消散。金角巨兽三颗头颅则齐齐转向餐桌尽头——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空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破旧的灰色练功服,衣摆被风撕开三道口子,每一道口子里,都钻出一截细小的、闪着电光的树枝。洪走过去,轻轻坐下。椅子很旧,却异常舒适。他仰起头,望向无垠星空。亿万星辰在他眼中缓缓旋转,最终,凝聚成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娘。”他轻声说,“星星,真亮啊。”星河无声奔涌,载着餐桌、载着金角巨兽、载着那把空椅子,驶向宇宙最幽暗也最明亮的深处。而在所有被星光照亮的角落,无数生命抬起头,看见夜空中,有一条由葱油饼虚影组成的银河,正缓缓流淌,散发着温暖而恒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