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宇宙之主的关注
一座破败的大厦顶端,罗峰盘膝静坐,等待着预选淘汰赛的结束。“预选结束倒计时,60……59……58……”“3……2……1!传送!”伴随着一道恢弘低沉的声音响起,乾巫宇宙国一百个世...陆青山站在宇宙海边缘,脚下是翻涌如沸的混沌气流,头顶是亿万星辰坍缩又重燃的微光。他左手悬于胸前,掌心托着一尊半透明的八宝玲珑塔虚影,塔身八角垂落八缕银灰神纹,每一缕都缠绕着尚未完全驯服的界兽本源——那是双角魔神临死前自爆核心所溅出的最后一丝残响,被他以“归墟引”硬生生从时空裂隙中拽回、封镇于塔基第七层。这不是胜利的庆功,而是警钟。三日前,在古神废墟第七环带,他与白袍老者“玄熵”交手不过七息。对方未动法则、未展秘法,仅将右手食指缓缓点向虚空,整片星域便骤然失重,连光线都凝滞成琥珀色的薄片。陆青山体内奔涌的神力瞬间跌落至不足三成,识海中十二万九千六百枚原始符文齐齐黯淡,仿佛被一层无形薄膜裹住,呼吸沉重,思维滞涩,连最基础的“瞬移预判”都慢了半拍。他赢了——用吞天魔功第七重“噬宙”强行撕开那层薄膜,反手一记《九劫轮回印》轰碎玄熵左肩骨,逼其退入混沌风暴深处。可那半拍迟滞,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所有自负的缝隙里。此刻,他低头凝视掌心玲珑塔,塔中囚禁的界兽残响忽然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非声非啸的哀鸣。塔身第八角忽地亮起一道血线,蜿蜒爬行,直抵塔尖。陆青山瞳孔骤缩——那是“蚀界之痕”,唯有在宇宙海规则压制下濒临崩溃的生命体,才会在灵体层面烙下的原始伤痕。而此刻,它正从界兽残响身上,反向蔓延向塔身,再向他指尖……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蚀意志。他猛地收掌,玲珑塔化作流光没入眉心。右臂衣袖无声碎裂,小臂内侧赫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血线,正沿着皮肉缓缓上爬,所过之处,皮肤下泛起蛛网般的灰白冻纹。“果然……不是针对宇宙之主。”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铁,“是宇宙海本身在排斥‘溢出’。”他抬眼望向远处。混沌气流翻涌的尽头,一道孤峭身影负手而立。黑袍猎猎,发如墨染,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映不出半点星光,只有一片沉静的虚无。正是刚从晋之世界归来的横行魔神。两人隔空对视。没有言语,没有气息交锋,却有无形的波纹在两人之间荡开——那是宇宙海规则本能的警戒。两股同阶力量同时出现于同一片海域,规则自动降下“双生枷锁”,神力流转速度同步衰减百分之十七,灵魂震荡频率强制校准至同一衰减曲线。横行魔神右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垂落。陆青山左膝关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麻感,仿佛有冰锥在骨缝里轻轻凿击。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宇宙海不是战场,而是牢笼。最强者在此,永远只能发挥八成实力。剩下的两成,是留给“意外”的保险栓——比如界兽突袭,比如原祖苏醒,比如……某个不该存在于此的存在,悄然撕开一道裂缝。陆青山转身,一步踏进混沌风暴。狂暴气流瞬间将他吞没,可就在身形即将消失的刹那,他右手五指张开,朝身后虚按——嗡!一道金色涟漪自他掌心扩散,不撼动风暴,不扭曲空间,只是精准覆盖在横行魔神方才站立之处。涟漪中浮现三行古老符文,形如燃烧的篆字,却无半点温度:【第一问:汝见界兽,可曾觉其爪牙撕裂规则?】【第二问:汝斩双角魔神时,八宝玲珑塔第七层封印,是否比此刻更稳?】【第三问:若吾此刻神力全开,汝腰间刀,可拔出几寸?】符文悬停三息,自行湮灭。横行魔神终于抬头,目光穿透风暴,落在陆青山背影消散之处。他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右手,握住刀柄。指节泛白,青筋微凸,刀鞘却纹丝不动。他终究没有拔刀。只是将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结晶。结晶表面布满蛛网裂痕,内部却有幽蓝火苗静静燃烧——那是他在晋之世界深处,从一座崩塌的“纪元祭坛”废墟里掘出的“原初火种”。他盯着火种看了足足一刻钟,忽然屈指一弹。“叮。”火种激射而出,撞入混沌风暴中心。没有爆炸,没有光焰,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风暴中凭空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映出一闪即逝的画面:洪在通天桥第十八层阶梯上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石阶,身后十二翼神体正在崩解又重组;罗峰盘坐于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表面,周身环绕七十二道金纹,每一道都在疯狂吞噬恒星最后的核聚变能量,而他的左眼瞳孔深处,赫然盘踞着一条微缩的、鳞片泛着金属冷光的金角巨兽虚影;还有戎均,赤裸上身立于破碎星骸之上,双手各持一柄断裂的战斧,斧刃缺口处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液态的、沸腾的法则碎片……横行魔神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原来如此。不是限制……是校准。”他转身离去,黑袍融入混沌,唯余那声低语被乱流扯得支离破碎,却清晰刻入宇宙海底层规则的脉动之中。——校准所有超越阈值的存在,使其维持在同一危险刻度。既防界兽失控,亦防最强者失控。宇宙海不需要神,只需要……守门人。而此刻,陆青山已在风暴深处停下。他盘膝悬坐,周身浮现三百六十道青铜色光环,每一道光环上都镌刻着不同文明的禁忌图腾:有机械文明的齿轮神纹,有灵族的魂契藤蔓,有虫族母巢的产卵螺旋……这些并非他所修功法,而是他一路征战以来,亲手斩杀的三百六十位不朽以上强者,其临终意志被“吞天魔功”剥离、压缩、锻造成的精神锚点。此刻,所有光环缓缓旋转,中心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那是他以自身生命基因层次为基底,强行融合三十六种宇宙本源法则后诞生的“伪界核”。光球表面,正有无数细小裂痕浮现。“果然……撑不住。”他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却笑了,“完美基因之后,每一次突破,都是在规则眼皮底下拆墙。而宇宙海,连拆墙的锤子都要称量重量。”他伸手,轻轻触碰光球。嗤——一缕青烟升起。光球表面裂痕骤然扩大,露出内部跳动的猩红核心。那核心并非血肉,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黑洞,黑洞中心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晶体呈八棱柱状,通体幽黑,内部却有八道银白光丝如活物般游走。正是八宝玲珑塔的真正本体,也是他强行炼化的“塔心”。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塔心晶体中,第八道银白光丝突然绷直,刺向陆青山眉心!速度之快,超越思维反应极限。可就在光丝即将没入的瞬间,陆青山左眼瞳孔深处,竟也亮起一点同样的银白!两道光芒遥遥相吸,轰然对接!霎时间,他识海炸开一片白昼。无数破碎画面汹涌灌入:一座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巨殿,殿顶镶嵌着八颗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对应一座玲珑塔;殿中端坐八道身影,或披龙鳞,或覆凤羽,或手持权杖,或怀抱古琴……他们面容模糊,却各自伸出一指,点向中央悬浮的第九座塔——那塔通体漆黑,塔尖尚未凝实,塔基却刻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代天执刑**。画面戛然而止。陆青山浑身剧震,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暗金色血液。血液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凝成八枚细小符文,倏然没入他四肢百骸。他低头看去,自己左手小指指甲盖下,正缓缓浮现出一道银白细线,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终在指尖凝成一枚微缩的玲珑塔印记。“代天执刑……”他喃喃,“原来八宝玲珑塔,从来不是战利品。是钥匙,也是枷锁。”他忽然想起横行魔神腰间的刀。那柄从未出鞘的刀,刀鞘上隐约可见八个凹槽——恰好能嵌入八座玲珑塔。“所以,玄熵点向虚空的那一指……不是攻击,是叩门。”他闭目,神念沉入识海,直抵那枚刚刚烙下的塔印,“而我,刚刚应了门铃。”识海深处,塔印幽幽发光,映照出一行新浮现的古老文字:【刑期未满,不得擅启九塔。违者,神魂永锢于‘渊墟’,为界兽饲粮。】陆青山豁然睁眼。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有一片淬火后的寒铁色泽。他抬手,五指虚握——轰隆!整片混沌风暴骤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直径万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空间如镜面般碎裂,露出背后一片灰蒙蒙的、毫无生气的虚无之地。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物质,甚至连“空”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青铜巨殿,静静矗立于虚无中央,殿门紧闭,门楣上八个凹槽空空如也。陆青山凝视着那扇门,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那道正在向上蔓延的蚀界血线,狠狠按向自己左眼。“嗤啦——”血肉灼烧声刺耳响起。血线如活蛇般钻入眼球,瞬间将整个左瞳染成妖异的暗红色。而就在血线彻底没入的刹那,他左眼视野骤然切换——不再是混沌风暴,不再是青铜巨殿,而是一片浩瀚星海。但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只竖立的、冰冷的眼瞳。亿万只眼瞳齐刷刷转向他,瞳孔深处,映出同一个画面:他自己站在青铜巨殿门前,右手高举,掌心向上,而掌中,赫然悬浮着一座完整的、九层皆亮的黑色玲珑塔。“原来……”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第九座塔,从来不在外界。它在我这里。”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掌心皮肤下,正有九道银白光丝缓缓浮现,彼此缠绕,最终凝成一座微缩的九层黑塔虚影。塔身第八层,八道银白光丝如锁链般延伸而出,其中七道,分别连接着他体内三百六十道青铜光环中的一道;而第八道,却笔直刺入虚空,不知通往何方。最后一道,尚未凝实。陆青山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远处混沌风暴中若隐若现的几道强大气息——那是闻讯而来的其他宇宙最强者。他们不敢靠近,却也未曾退去。他们在等,等他失控,等他崩溃,等他成为下一个被宇宙海规则亲自抹除的“异常”。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极决绝。右掌猛然握紧!“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他竟生生捏碎了自己右手小指第一节指骨!暗金色血液喷涌而出,却并未坠落,而是在半空凝成八枚血珠,每一枚血珠表面,都浮现出一座玲珑塔的倒影。他左手并指如刀,闪电般划过自己右臂——嗤!八道血线自伤口迸射,如离弦之箭,射向八个不同方位。其中七道血线准确命中远处七道隐匿气息的源头,瞬间没入;第八道,则射向混沌风暴最狂暴的中心。做完这一切,陆青山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却挺直如松。他望着手臂上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轻声道:“既然规则要校准……那我就给它,一个无法校准的变量。”话音未落,他右臂伤口处,八道血线残留的微光忽然同时亮起,彼此勾连,竟在虚空中绘出一幅残缺的星图。星图中央,一颗星辰剧烈闪烁,标注着两个古字:**渊墟**。而在星图边缘,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字迹与他识海中所见一模一样:【刑期:永劫。】【赦免条件:集齐八塔,叩开第九门。】【备注:代天执刑者,不可自裁,不可转嫁,不可……求饶。】陆青山静静看着那行字,忽然抬手,用沾血的指尖,在自己眉心重重一点。一点朱砂般的血印,缓缓浮现。“好。”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在整片宇宙海底层规则中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那我就……慢慢敲。”他转身,不再看青铜巨殿,不再看远处窥伺的气息,不再看自己手臂上那道愈合后依旧隐隐发烫的蚀界血线。他迈步,走向混沌风暴更深处——那里,风暴的颜色正由灰白,渐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暗金。而在他身后,那幅由八道血线构成的残缺星图,并未消散。它静静悬浮,像一枚等待激活的烙印,又像一道无声的宣告:最强者的战争,从来不在擂台之上。而在规则之内,规则之外,以及……规则,亲手写下的判决书之上。陆青山的身影彻底没入风暴深处。与此同时,遥远的原始宇宙,通天桥第十八层。洪忽然抬起头,望向虚空某处。他额角青筋暴起,身后十二翼神体已崩解至仅剩三翼,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他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开始了。”同一时刻,晋之世界边缘,罗峰猛地睁开双眼。他左眼金角巨兽虚影骤然收缩,右眼瞳孔深处,却浮现出一枚微小的、九层皆黑的玲珑塔倒影。他霍然起身,脚下一整颗恒星轰然坍缩,化为一颗奇点,被他随手攥在掌心,缓缓捏碎。“青山兄……”他望着掌心湮灭的星光,声音低沉,“你到底,捅了多大的窟窿?”而宇宙海最底层,那片连“空”都不存在的虚无之地。青铜巨殿紧闭的殿门上,八个凹槽中的第一个,正悄然亮起一抹……微弱的银白。像一盏,终于被叩响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