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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武道世界成圣》正文 第509章 遁天(求月票!)
    “如此喜事,应当庆贺一番!”韩古稀抚掌大笑。“韩师弟所言甚是。”姜黎杉却摆了摆手,“不过陈庆方才突破,金丹初凝,最需稳固修为,庆贺之事,不妨暂缓,待他境界彻底稳定,再行商议不迟。”...青石巷口的风卷着碎雪扑在陈砚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他没躲,只是把左手插进粗布棉袄口袋,右手攥紧了那枚温润的青铜铃铛——铃身刻着“玄枢”二字,字迹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却仍透出一股沉甸甸的旧气。这是昨夜子时,他在灶王爷神龛后摸到的。不是幻觉。不是梦魇。更不是站里搞的什么新年彩蛋活动。那神龛本该空着。三年前老宅失火,连带供奉的泥胎神像一并烧成了黑灰,只余下半截焦木香炉歪斜地杵在墙角。可昨夜他替瘸腿的张婶修完漏雨的屋檐回来,顺手拂去神龛上积年尘垢,指尖却触到一道冷硬的凸起——砖缝里嵌着一枚铜铃,铃舌早已锈断,可铃身内侧,赫然浮现出三道极细的朱砂符线,如活物般微微搏动。陈砚当时就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认得这符。不是镇邪驱祟的太平符,也不是测灵根、引真气的测灵符。是《玄枢引气诀》残卷第三页末尾,用枯墨小楷批注的“锁脉钉魂符”——专为封印濒死武者残魂所设,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折断三根指骨为契,方能成符。而此刻,那三道朱砂线正沿着他掌心纹路缓缓游走,像三条细小的赤蛇,无声无息钻进他左手食指根部。剧痛没有来。只有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仿佛有人在他颅内轻轻吹了一口寒气。他眼前忽然闪过一帧画面:漫天火光中,一个穿鸦青道袍的老者背对他而立,袖口翻飞如翼,手中桃木剑挑起七盏青铜灯,灯焰呈幽蓝色,明明灭灭,映得整条青石巷如坠冥府。老者左肩衣衫破开一道裂口,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肩胛骨——骨面上,竟也刻着与铜铃上一模一样的“玄枢”二字。画面倏忽即逝。陈砚喘了口气,抬手抹掉额角冷汗,才发觉自己已站在巷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干虬结,枯枝间却挂着三十六只褪色的红布灯笼,每一只灯笼底部都缀着一枚铜铃,随风轻晃,却寂然无声。不对劲。太安静了。往年这时候,巷子里早该飘出腊八蒜的酸香、炸年糕的甜腻、还有隔壁王铁匠打铁时“叮当叮当”的脆响。可今天,连最聒噪的麻雀都不见一只。整条巷子像被谁用厚绒布裹住,连风声都闷在耳道里嗡嗡作响。他低头看了眼左手。食指根部皮肤下,隐约浮起一道淡青色细线,正顺着经络缓缓上行。“锁脉……钉魂?”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是封别人,是封他自己?可他不过是个在武道馆里扫地擦器械、每月拿三两银子工钱的杂役,连淬体境第一重“洗髓”都没踏进去过。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毁老宅时,他正发着高烧昏迷在西厢房,是隔壁赵屠户扛着他冲出来的。他连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都说不清楚,更别提什么濒死残魂——他连魂魄是不是完整的都不敢打包票。可铜铃不会骗人。符线不会骗人。那老槐树上的三十六只灯笼,也不会平白无故挂在那里。陈砚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脚刚踩上第一块青石板,异变陡生。他左侧第三只灯笼“啪”地一声爆开,红布碎裂,铜铃坠地,却未发出丁点声响。铃身落地瞬间,竟化作一滩墨汁般的黑水,迅速渗入石缝,眨眼消失不见。紧接着,第四只、第七只、第十一……接连炸裂。不是声响,是“存在”的湮灭。每一只灯笼熄灭,陈砚就感觉左臂一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上肩头;每一道铜铃化水,他耳中便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某根骨头在体内悄然断裂。他咬牙停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淌下,在下巴处凝成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嗒”地一声。这声音,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一个真实声响。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缓慢、规律、带着金属摩擦感的脚步声。“笃、笃、笃……”不快,不慢,像尺子量过一般精准。陈砚缓缓抬头。一个穿灰布短打、赤着双足的少年从拐角走出。他约莫十六七岁,身形清瘦,眉眼干净得近乎透明,右耳垂上穿了一枚小小的银环,在惨淡天光下泛着冷光。最怪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竟有两点幽微的蓝焰,如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少年手里拎着一把无鞘长刀,刀身乌沉,刃口不见寒光,只有一道蜿蜒的暗红色血槽,仿佛干涸已久的旧血凝固其上。他看见陈砚,脚步未停,目光却落在他左手上。“你醒了。”少年开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巷子里的死寂,“比我预计早了三日。”陈砚喉咙发紧:“你认识我?”少年摇头:“不认识。但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砚指尖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线:“玄枢铃响了三次,你指根浮青,脉象逆走三寸——锁魂钉松动,残魂归位,肉身开始排斥‘寄居者’。再拖下去,你这条左臂,连同左边半个身子,都会变成死肉。”陈砚心头一震:“寄居者?”“就是三年前,把你从火场里拖出来的人。”少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也是当年,亲手把玄枢铃钉进你命门的人。”陈砚脑中轰然炸开。三年前……火场……拖他出来的人……他猛地想起一个名字。“李……李玄枢?”少年终于停下脚步,距他三步之遥。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没有皮肉,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幽蓝雾气,雾气中央,悬浮着一枚与陈砚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铃铛,铃身上,“玄枢”二字清晰如新。“李玄枢死了。”少年说,“三年前,火起之时,他将最后一丝残魂渡入你识海,借你尚未觉醒的‘空窍之体’藏匿神念,又以自身脊骨为引,刻下锁魂钉,把你我二人命格强行扭成一线。”他指尖轻点雾气,铃铛微微一颤,陈砚左手指尖的青线顿时剧烈跳动起来,灼痛如焚。“所以你不是陈砚。”少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李玄枢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锚。而我……”他抬起右手,无鞘长刀缓缓横于胸前。刀身暗红血槽中,竟缓缓渗出一滴鲜红血珠,悬而不落。“我是他斩下的‘恶念’。”陈砚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恶念?斩下的恶念?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磕在青石阶沿,几乎摔倒。少年却没追击。他只是静静看着陈砚,蓝焰瞳孔中倒映出对方苍白失措的脸。“你不信?”少年问。陈砚没答,只是攥紧了铜铃,指节发白。少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陈砚背后寒毛倒竖——不是因为狰狞,而是太过熟悉。就像照镜子时,镜中人比你慢半拍扬起嘴角,眼神却比你更通透、更疲惫。“那你自己看。”少年左手一扬,掌心幽蓝雾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面丈许高的水镜,镜面波光粼粼,映出的却不是两人身影,而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火光冲天。老宅东跨院塌陷,梁柱断裂声震耳欲聋。一个穿鸦青道袍的老者单膝跪在火海边缘,左手按在地面,指尖鲜血淋漓,正以血为墨,在焦黑地面上疾书符箓。他身后,一个浑身湿透、满脸熏黑的少年被他护在怀里,正是十五岁的陈砚。少年已昏死过去,胸口起伏微弱,唇色发青。老者写完最后一笔,猛地撕开自己左肩衣衫,露出那块刻着“玄枢”二字的肩胛骨。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面之上,随即抽出腰间桃木剑,剑尖一挑,竟硬生生剜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片骨片!骨片离体瞬间,燃起幽蓝火焰。老者将骨片按在陈砚眉心,低喝一声:“锁!”陈砚眉心皮肤瞬间龟裂,一道青线自裂口钻入,如活蛇般游走全身。他身体猛地一弓,口中喷出大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碎的炭渣与未燃尽的纸灰。水镜画面一转。火势稍歇,老者抱着陈砚踉跄奔出火场。他左肩血流如注,却始终用右手死死护住少年后颈。两人刚冲到青石巷口,一道黑影自天而降,裹挟着刺骨阴风,直扑老者后心!老者反手挥剑格挡,桃木剑应声而断。他咳出一口黑血,转身将陈砚狠狠推向巷子深处:“跑!别回头!”黑影欺近,一爪掏向老者心口。老者却笑了,笑得悲凉又释然。他松开陈砚,双手结印,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那不是武道真气,而是纯粹的、燃烧神魂的魂力!金光中,他肩胛骨上“玄枢”二字骤然亮起,化作两道青芒,射入陈砚后颈。水镜碎裂。幽蓝雾气散去。少年站在原地,气息微乱,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仿佛刚才那一幕耗尽了他所有力气。陈砚怔在原地,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那场大火,不是意外。那夜黑影,不是野鬼。李玄枢不是救人,是在献祭。用自己一身修为、三魂七魄、乃至最后的脊骨,将一个濒死少年的命格,硬生生焊死在另一条即将崩断的命轨之上。而他陈砚,从来就不是什么幸运儿。他是祭品,也是容器。是活棺,也是活锁。“你……到底是谁?”陈砚哑声问,嗓音嘶哑如破锣。少年收起长刀,耳垂银环轻晃:“我叫陈砚。”陈砚一愣。“李玄枢斩恶念时,割下了自己一半神识,注入这具躯壳,赐名‘陈砚’。”少年平静道,“所以你才是‘假的’。你只是他留在我识海里的一个念头,一段执念,一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影子。”他抬眸,蓝焰瞳孔中映出陈砚惊骇欲绝的脸:“现在,你该醒了。”话音落,他并指如刀,猛然点向自己眉心!“嗤——”一声轻响,如热油泼雪。少年眉心裂开一道细缝,幽蓝雾气汹涌而出,裹挟着万千细碎光影——是陈砚幼时偷吃灶糖被母亲揪耳朵的画面,是十五岁初入武道馆时因动作笨拙被同门哄笑的窘迫,是昨夜摸到铜铃时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所有属于“陈砚”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抽离、碾碎!陈砚只觉天旋地转,五感骤然被抽空。他想喊,却发不出声;想逃,双腿却如灌铅般沉重;想抓住什么,伸出手去,却只攥住一把虚空。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少年最后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去吧。回到你该在的地方。这一次,别再让他等那么久了。”……陈砚睁开眼。不是青石巷。是武道馆后院的柴房。窗外天光微明,晨雾氤氲,远处传来武者晨练的呼喝声,一声声铿锵有力。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半条破旧棉被。左手边,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糙米粥,碗沿豁了个小口。一切寻常得不能再寻常。他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无伤无痛,连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都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可当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食指根部——那里皮肤光滑,毫无异样。没有青线。没有灼痛。只有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手背。他怔了片刻,忽然掀开棉被,赤脚踩在地上。地板沁着凉意,真实得刺骨。他走到柴房角落,那里堆着几捆劈好的松柴。他随手抽出一根,掂了掂分量,又掰断一小截,木茬新鲜,带着淡淡的松脂香。不是幻境。不是梦境。是……现实?陈砚皱眉,快步走出柴房。武道馆后院已热闹起来。十几个身穿灰布劲装的学徒正在演武场上练桩,拳风虎虎,呼吸吐纳之声此起彼伏。管事老周叼着旱烟杆,眯着眼在场边踱步,时不时吼一嗓子:“马步再沉三分!腰给我挺直了!”一切如常。陈砚走到井台边,俯身掬水洗脸。冰凉井水扑在脸上,激得他一个激灵。他抬起头,看向水面倒影。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年轻面孔,眉眼清秀,肤色微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一看就是常年熬夜、营养不良的杂役模样。可就在他凝神细看时,水面倒影忽然微微晃动。不是水波。是倒影本身,在动。那倒影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陈砚左胸位置,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听。”陈砚心头一跳,猛然后退半步。水面恢复平静,倒影也回归寻常。他喘了口气,抬手抹去脸上水珠,指尖无意间擦过耳后。那里,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像一颗蛰伏已久的心脏,第一次,尝试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