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正文 第510章 死刑(求月票!)
夜色渐深,玉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皇城内,重重宫闱深处,养心斋后的寝殿内,燕皇徐胤已然安歇。近月来北境局势紧绷,金庭与夜族活动频繁,各地摩擦不断,关于组建“北苍联盟”的争论日夜不休。...麟德殿外,夜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凌寒立在阶下,衣袍微扬,袖口一截银线暗纹在宫灯映照下泛出冷光。陈峰主缓步走近,玄色蟒袍上金线绣的盘龙在风中似有游动之势。他并未开口,只抬手朝东侧偏廊一引,脚步沉稳,无声却自有不容置疑之重。凌寒未迟疑,垂眸随行。偏廊尽头是座六角小亭,名唤“听雪”,檐角悬着三盏素纱宫灯,灯影摇曳,映得石栏如覆薄霜。亭内无他人,唯有一炉松炭静燃,青烟袅袅,散着微苦清香。陈峰主亲手执壶,注满两盏温酒,递来一盏:“饮一口,压压惊。”凌寒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温润,酒液澄澈,浮着一点琥珀色光晕。他未急饮,只轻嗅——酒气清冽中藏一丝极淡的紫阳参味,是武院秘制的“凝神酒”,专为真元境巅峰修士调养心神、涤荡杂念所用。他抿了一口,暖意自喉间滑入肺腑,仿佛将方才殿中那场无声交锋的余震悄然抚平。“你今日答得不差。”陈峰主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缓,像山涧深水缓缓漫过石缝,“师仇未报,不敢成家——这话既合道义,又守分寸,更避开了所有明枪暗箭。皇前想借婚事把你钉进宗室棋局,你却以恩义为盾,将刀锋原样推了回去。”凌寒垂眸,望着杯中微漾的酒影:“弟子只是实话实说。”“实话?”陈峰主轻笑一声,目光却锐利如刃,“南侯死于李青羽剑下,是二十年前旧事。你入门不过七年,那时不过十二岁,连真气都未凝练圆满,何曾亲眼见过那一剑?你口中‘师仇’二字,是从何处听来?又是谁,日日为你复述,一字一句,刻进骨子里?”凌寒指节微紧,杯沿轻颤,酒面涟漪顿生。陈峰主没等他回答,已续道:“罗之贤临终前,亲笔密信交予我手,托我照拂你三年。信中写:‘寒儿性韧如钢,然心火太盛,易被执念灼伤。若他日入玉京,遇招婿之议,勿劝其应,亦勿拦其拒。观其如何取舍,方知其心是否已成器。’”凌寒喉结一动,终于抬眼,眸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动。罗之贤……竟早料到今日?陈峰主凝视着他,语声渐沉:“你可知,为何罗之贤宁可身陨,也不愿将你托付给天宝上宗其他峰主?为何他拼着油尽灯枯,也要替你改换根骨、重铸经脉、埋下十一道枪意本源?”“因为他知道,”凌寒嗓音微哑,“师父不想让我活成第二个他。”“不错。”陈峰主颔首,“罗之贤十道枪意融成‘千山落雪域’,威震北境三十年。可那域,是他跪在冰渊之下,以十年寿元为祭,硬生生熬出来的。他不想你再跪。他要你站着,把十一道、十二道、乃至更多枪意,一一道破、一一道炼、一道一道……亲手铸成自己的域。”亭外忽起一阵风,卷得檐角铜铃轻响,叮咚如磬。陈峰主放下酒盏,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匣子,长约三寸,通体无纹,唯有匣盖中央嵌着一粒粟米大小的赤红朱砂痣。他将匣子推至凌寒面前:“这是罗之贤留给你的第二件东西。”凌寒伸手欲接,指尖距匣三寸,却骤然停住。匣中气息……不对。不是死物该有的沉寂。而是活的。细微、绵长、带着某种近乎呼吸般的律动,仿佛匣中封着一滴尚未凝固的血,一颗仍在搏动的心,或是一缕……尚未熄灭的枪魂。“此匣,需以你自身真元为引,心念为钥,方能开启。”陈峰主道,“但切记——开匣之时,必在心神最澄澈、意志最坚韧一刻。若你心存半分犹疑、恐惧、执念,匣中之物,便会反噬其主,非但毁你枪意根基,更会引动你体内十一道枪意彼此冲撞,当场爆体而亡。”凌寒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掌心覆上乌木匣。刹那间,一股灼热自掌心直冲百会!仿佛有无数细针沿着经脉逆刺而上,直扎识海深处!他额角青筋微跳,牙关紧咬,却未退半步,反而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那里,十一道枪意如十一柄微型长枪,静静悬浮于气海漩涡之上,枪尖皆微微震颤,似在呼应,又似在警告。就在此时,一道极细、极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刺入他识海:【……你怕么?】不是陈峰主的声音。也不是罗之贤。那声音空灵、古老,带着铁锈与焦土混合的气息,仿佛从千年战场废墟中爬出,裹挟着断戟残甲的呜咽。凌寒瞳孔骤缩。陈峰主却神色如常,甚至端起酒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仿佛对此早有所料。【怕,就别开。】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嘲弄,【十一道枪意,已是凡人极限。你若开匣,便意味着……你已决意踏上那条无人踏足之路。从此,再无回头路。】凌寒闭目。眼前并非黑暗。而是十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第一片,是雪原万里,寒风如刀,一杆银枪横扫,冻土崩裂,万丈冰川轰然倾塌;第二片,是熔岩地窟,赤浪翻涌,一杆赤枪点出,烈焰化龙,焚尽虚空;第三片,是古木森森,藤蔓如蛇,一杆墨枪刺入大地,霎时老树拔根,虬枝化刃,斩断苍穹;……第十片,是星坠之海,黑潮汹涌,一杆玄枪搅动深渊,群星陨落,海面炸开亿万朵银色火花;第十一片……却是一片空白。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白。仿佛一切枪意的尽头,不是圆满,而是……归零。凌寒倏然睁眼,眸中不见惧色,唯有一片沉静的火光在幽暗深处静静燃烧。他五指收拢,将乌木匣紧紧攥在掌心。“弟子不怕。”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青石,“师父留下的路,弟子自当走下去。”话音落,匣盖中央那粒赤红朱砂痣,骤然亮起!不是火光,而是血光。一缕极细的血线自朱砂痣中渗出,蜿蜒而下,如活物般缠绕上凌寒手腕,瞬间没入皮肉。没有痛楚,只有一种奇异的、血脉共鸣般的酥麻感,顺着臂骨一路蔓延至肩胛,最终汇聚于后心——那里,罗之贤当年亲手为他烙下的“枪心印”,正灼灼发烫!嗡——!匣身剧震!咔哒一声轻响,匣盖自动弹开。没有光芒迸射,没有异象升腾。匣中只有一物。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卵形石子。表面坑洼粗粝,布满天然蚀刻般的纹路,细看去,那些纹路竟隐隐构成……十一道枪意的轮廓!每一道都纤毫毕现,却又彼此勾连、循环往复,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自行运转的枪道宇宙。凌寒呼吸一滞。“此物,名‘胎卵’。”陈峰主声音低沉如钟,“非金非石,非生非死。罗之贤耗尽最后三载寿元,遍寻天下奇矿、古战遗痕、龙脉地心之火、九天星陨之精,最终于昆仑墟裂缝深处,寻得此物胚胎。又以自身十一道枪意为引,日夜温养,直至它初具‘胎动’之相。”“它不是枪法,不是功诀,更不是法宝。”陈峰主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凌寒双眼,“它是‘域’的胚胎。是你未来枪域的……雏形。”凌寒怔住。域之雏形?武道宗师凝域,皆是水到渠成,千锤百炼,耗时数十年,甚至百年。而罗之贤……竟在临终前,为他铸就了域的胚胎?“为何……不直接给我?”凌寒声音干涩。“因为域,只能自己‘生’。”陈峰主摇头,“胎卵可育,却不可代生。它需要你用十一道枪意去浇灌,用你的血去温养,用你的命去守候。每一次融合失败,它便黯淡一分;每一次濒临崩溃,它便碎裂一隙;而当你真正将十二道、十三道……乃至更多枪意,熔铸为一,它便会……破壳。”“破壳之后呢?”凌寒追问。陈峰主沉默片刻,缓缓道:“破壳之后,便是真正的‘域’。但罗之贤说,那将不再是‘千山落雪域’,亦非任何前人之域。它会是什么模样……连他自己,也未曾预料。”亭外风势愈急,雪片纷扬,打在灯笼上发出沙沙轻响。凌寒低头,凝视掌中那枚漆黑胎卵。它安静伏卧,纹路幽深,仿佛沉睡万年的远古巨兽之心。而就在他凝视的刹那,胎卵表面,第十一道枪意的纹路边缘,极其细微地……蠕动了一下。像一条蛰伏已久的幼虫,在感知到宿主气息后,第一次……舒展了脊背。凌寒心中蓦然一清。此前所有困惑、犹疑、对皇前算计的警惕、对一皇子敌意的揣度、甚至对自身道路的迷茫,在这一刻,尽数沉淀、凝缩、化为一道纯粹的、不容动摇的意志。他不需要答案。他只需要……走。走那条罗之贤为他劈开、又以性命为薪火照亮的路。“多谢侯爷。”凌寒深深一揖,直起身时,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唯余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弟子告退。”陈峰主颔首,目送他转身离去。身影融入风雪长廊,挺拔如枪,未曾回头。直到凌寒身影彻底消失于宫墙拐角,陈峰主才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与凌寒手中一模一样的漆黑胎卵。只是表面,十一道纹路之外,赫然已多出……第十二道!极淡,极细,却真实存在,如一道新生的、尚未凝实的胎记。他凝视着那第十二道纹路,唇角浮现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罗之贤啊罗之贤……”他低语,声音散入风雪,“你赌他能活到破壳之日。可你忘了……这世上,还有比‘活’更难的事。”“比如——”“如何让他,活成你想要的模样。”夜风卷雪,呼啸而过,将最后一句低语撕得粉碎。凌寒走在回武院的路上,马车早已备好,但他选择了步行。雪落肩头,未及融化,已被他周身逸散的微弱热气蒸腾成白雾。他左手始终紧握,胎卵贴着掌心,传来一种奇异的搏动感,与他心跳渐渐同频。忽然,他脚步一顿。前方街角,一盏孤零零的纸灯笼在风中摇晃,灯下站着一人。素白衣裙,青丝如瀑,未施粉黛,却皎然如月。平阳。她似乎已等了很久,指尖微红,呵出的白气在灯下氤氲成雾。见凌寒到来,她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微光,随即垂眸,裣衽一礼:“陈师兄。”凌寒还礼,声音平稳:“公主殿下安好。”平阳抬眼,目光清澈,直视他:“听闻皇兄有意招驸马,陈师兄……婉拒了?”凌寒坦然:“是。”“为何?”她问得直接,没有试探,没有婉转,仿佛只是询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答案。凌寒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因弟子心中,已有更想握住的东西。”平阳静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清冽而真实。“那便祝陈师兄,握得住。”她轻声道,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此乃《云笈七签》残卷,其中‘斗枢篇’所述星轨运行之理,暗合枪意流转之韵。先师曾言,枪道至高,不在人力之极,而在应天时、合地利、顺阴阳。此卷虽残,或可为君解一惑。”凌寒怔住。他接过来,素绢微凉,入手轻盈,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多谢公主。”他声音微沉。平阳却已转身,裙裾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素净的弧线:“陈师兄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愿见一把绝世好枪,被权谋的尘埃,蒙了锋。”她走出几步,忽又停下,未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那枚胎卵……若心乱,便去看雪。雪落无声,最宜守心。”风起,卷起她一缕青丝,飘向凌寒的方向。凌寒立在原地,望着那抹素白身影融入更深的夜色,久久未动。手中素绢微凉,掌心胎卵微烫。雪,依旧无声飘落。覆盖宫墙,覆盖朱瓦,覆盖所有喧嚣与算计。也覆盖着,那条刚刚启程、无人知晓终点的……枪道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