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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一切都在趋于失控的位面
    吴常等人在圣焰城外会合,会合的地点,选在一座类似里诺镇的小镇。这里距离圣焰城足够远,不必害怕肃正局和净焰教廷的眼线,同时没了守护魔法阻拦,可以随时传送离开。被救出的巫师中,有些已经加入...莫尔站在埃莉诺嵌入地面的躯体旁,没有立刻补刀。他垂眸看着那张沾满碎石与血污的脸——金发被尘土糊成灰褐色,铠甲胸甲凹陷如被陨铁砸中,肋骨刺穿皮肉斜斜支棱在外,像一排扭曲的白色荆棘。她的眼睫颤了颤,喉头涌出带气泡的血沫,却仍努力睁大眼睛,瞳孔涣散却执拗地锁住莫尔的下巴。“你……不是露西亚。”她声音嘶哑,却不是疑问。莫尔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左脚,靴底缓缓压上她断裂的右臂骨节。咔嚓一声轻响,埃莉诺抽搐了一下,指甲在泥地上刮出八道深痕。“战略魔法……不是你的东西。”莫尔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是借来的。从露西亚尸体上扒下来的咒文残片,还是从她溃烂的指骨缝里抠出来的?”埃莉诺瞳孔骤然收缩。她想否认,可喉管被血堵住,只能发出咯咯的窒息声。莫尔脚底微旋,碾碎她腕骨末端最后一寸完好的软骨。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偏偏清醒得可怕——她看见莫尔身后,西尔维娅正将手按在传送门边缘,巴恩斯的指尖萦绕着不祥的暗紫色魔力,吴常则攥紧长矛,矛尖微微下压,对准她太阳穴三寸之外的虚空。他们都在等她死透。“你骗不了我。”莫尔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露西亚的怨念里,有你咏唱时漏掉的半句古奥术语法。‘以灰烬为引’后面,本该接‘以脊骨为杖’,你念成了‘以脊骨为阵’——那是第七法师团编纂的伪典,连露西亚的墓志铭都没刻过这句。”埃莉诺猛地呛出一口黑血。那不是伤势所致的淤血,而是某种被强行压制的诅咒反噬。她颈侧皮肤下,数条细如蛛丝的暗红纹路突然暴起,蜿蜒爬向耳后,在即将没入发际线前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利刃斩断。莫尔直起身,目光扫过她耳后。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牙。“原来如此。”他轻笑一声,转身走向马车旁的火焰雕像,“你根本没接触过露西亚的遗体。你只是偷了她的名号,盗用她的权能残响,再把所有失败都推给‘神明的旨意’。”西尔维娅忽然出声:“等等!她耳后的疤……和森谷城祭坛浮雕上的‘守誓者印记’一模一样!”巴恩斯冷笑:“守誓者?怕是背誓者吧。露西亚临终前撕毁的停战协议,签名栏里就有埃莉诺的火漆印。”吴常皱眉:“所以她不是当年亲手把露西亚钉上城墙的刽子手之一?”“不。”莫尔摇头,指尖抚过雕像表面灼热的圣火纹路,“她是露西亚的副手。那个在露西亚被骑枪贯穿时,跪在城墙根下替她擦拭血迹、却悄悄把染血的绷带塞进自己怀里的副手。”埃莉诺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像濒死幼兽的哀鸣。莫尔不再看她。他单手托起火焰雕像,淡金色光芒瞬间暴涨,映得他半边脸庞如熔金铸就。雕像基座底部,一行微不可察的蚀刻文字浮现:【莫尔王国·初代王室炼金工坊·第七批次·编号770】。“七百七十号?”吴常失声,“这数字……和巨城海巨人变身的力量属性完全一致!”莫尔没应答。他掌心渗出一缕幽蓝雾气,缠绕上雕像底座。雾气所过之处,金色圣火竟如蜡油般融化、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青铜本体。青铜表面蚀刻的并非圣焰教廷徽记,而是三只交叠的乌鸦爪印——翡翠结社最古老的图腾之一。“这不是……”西尔维娅倒吸冷气,“巫师血脉未被污染前的原始契约纹章!”巴恩斯瞳孔骤缩:“七百七十年前,莫尔王国尚未皈依净焰教廷时,初代王室与翡翠结社签订的‘血契之盟’!传说中,双方以血脉为引,将魔力之源熔铸为三尊‘守誓者雕像’,一尊镇国,一尊护教,一尊……埋于地下。”莫尔指尖一挑,青铜雕像腹部豁开一道裂口。裂口中,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结晶静静悬浮。结晶内部,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般明灭流转,每一粒光点里,都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形剪影。“血色遗言结晶。”莫尔声音沉静,“不是露西亚的,也不是埃莉诺的。是七百七十年来,所有死于洛林王国征伐、却至死未写下血色遗言的巫师残魂。”西尔维娅踉跄一步:“可猩红恩典位面……不该存在这种东西!”“因为黑暗社把它藏起来了。”莫尔将结晶收入随身空间,“他们篡改副本底层规则,让所有巫师死亡时的执念,自动转化为溃烂症病毒——直到露西亚被钉上城墙的那一刻。”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埃莉诺仍在抽搐的右手。那只手五指痉挛着,无意识抠挖地面,指甲缝里嵌着几粒微小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灰白碎屑。“她在挖自己的骨头。”吴常低声道,“那些碎屑……是露西亚的指骨粉末。”埃莉诺终于咳出完整句子:“……她答应过……不烧圣焰城……”莫尔俯视着她:“所以你烧了。用她的名字,她的权能,她的血,烧掉了整座圣焰城的图书馆。三万卷巫师典籍,七百座血脉图谱石碑,还有……”他忽然抬脚,靴尖精准踢开埃莉诺紧握的左手。掌心里,半枚焦黑的橡木吊坠静静躺着。吊坠裂口处,露出内里镶嵌的微型水晶——水晶中封存的,赫然是缩小版的森谷城祭坛影像。影像里,一个金发女童正踮脚将一株发光的银叶草,插进祭坛中央的石缝。“露西亚五岁时种下的‘守誓银叶’。”莫尔声音冷如冰锥,“你砍了它十七次。每次新芽破土,你就烧一次。最后一次,你把它连根掘起,浇上圣焰教廷的‘净罪圣油’,在露西亚坟前点燃。”埃莉诺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破旧风箱最后的喘息。颈侧那道月牙疤痕骤然崩裂,暗红血珠顺着脖颈滑落,在泥地上洇开一朵朵细小的、扭曲的乌鸦形状。莫尔转身,朝西尔维娅伸出手:“走。送‘守誓者雕像’回卡拉加森林。真正的降神仪式,需要七百七十年的血契共鸣——而第一块拼图,刚刚归位。”西尔维娅握住他的手,指尖微颤。就在传送门幽光亮起的刹那,埃莉诺破碎的胸腔里,一道惨白光束冲天而起。光束在半空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纸蝶。每只蝶翼上,都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奥术符文,正是战略魔法的完整咒文。“她把咒文……刻进了自己的骨髓?”巴恩斯眯起眼。“不。”莫尔踏入传送门,最后一瞥掠过埃莉诺空洞的眼窝,“她在求救。向所有听过这咒文的人。”灰烬蝶群并未消散,反而逆着传送门的引力漩涡,簌簌扑向莫尔后颈。其中一只停驻在他衣领边缘,蝶翼扇动间,符文明灭如呼吸。莫尔脚步微顿,却未伸手拂去。传送门轰然闭合。塔林峰废墟之上,只剩埃莉诺残破的躯体。她右手五指仍深深抠进泥土,指甲缝里嵌着的灰白碎屑,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珍珠光泽。而她左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未干的血。血珠缓慢滚动,最终悬停在食指指尖,凝成一颗饱满的、剔透的红宝石。宝石内部,一只小小的、振翅欲飞的银叶草蝶影,正轻轻扇动翅膀。与此同时,卡拉加森林深处。翡翠结社据点中央,那棵早已枯死千年的世界树残骸,最顶端断裂的枝桠上,一点嫩绿正悄然萌发。新芽舒展的叶片脉络里,流淌着与埃莉诺指尖血珠同源的、温热的猩红。吴常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抹绿意。他忽然想起怨念中战场的细节——露西亚被钉上城墙时,腰间悬挂的橡木吊坠,裂口处露出的银叶草影像,与此刻新芽的叶脉走向,严丝合缝。“守誓者……”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原来不是约定,是诅咒。”森林上空,乌云无声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精准笼罩住那点新芽。光晕之中,无数细小的光点从枯枝深处浮起,如同被唤醒的萤火虫群。它们盘旋上升,渐渐勾勒出一只展翼的乌鸦轮廓。乌鸦双目空洞,却齐齐转向东南方——圣焰城的方向。那里,一座燃烧的图书馆废墟之下,某块焦黑石板的裂缝里,半片银叶草残叶正随夜风微微颤动。叶脉中,一粒微不可察的猩红光点,与卡拉加森林的新芽遥相呼应,同步明灭。同一时刻,深渊游戏主界面,猩红恩典副本进度条下方,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检测到‘守誓者契约’激活】【副本难度修正:+∞】【警告:此副本已脱离常规深渊规则框架】【特别提示:您当前看到的,或许已是副本的真实面貌——也或许是它精心编织的,第770层幻象】提示闪烁三次,随即湮灭。无人知晓。唯有莫尔踏入据点大厅时,指尖那枚刚取出的暗红结晶,内部萤火般的光点骤然加速流转,仿佛无数灵魂同时屏住了呼吸。大厅角落,西尔维娅正将火焰雕像安放在祭坛中央。青铜底座与祭坛石纹契合的瞬间,整座森林的虫鸣戛然而止。死寂中,七百七十年来第一次,世界树残骸的根系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搏动。咚——像一颗巨大心脏,在地壳之下,缓缓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