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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露西亚的魔法工坊
    洛林王国,是全民信奉净焰教廷的国家,起码在明面上,王国内不允许存在第二个宗教。净焰教廷的权力如此之大,原因便在于,洛林王国从发家开始,就是与净焰教廷绑定。他们借助净焰教廷集中权力,借助...伊格尼斯的手指在战报边缘缓缓摩挲,纸面被捏出细微褶皱,却始终没有撕裂——像他此刻强行维持的君王仪态。烛火在他瞳孔深处跳动,映出两簇幽蓝冷光,那是魔力之源过载后残留的辉光,也是他体内尚未平复的暴怒余烬。“大审判?”格罗斯眉头骤然锁紧,指尖无意识叩击腰间佩剑,“陛下,圣盾兵团刚溃,前线士气崩塌,此时以‘异端’之名清算巫师……怕是会逼反所有未被登记的灰袍人。”福斯特终于抬眼,灰白胡须微微颤动:“总指挥说得对。翡翠结社已有实据,可塞勒涅、绯色议会、甚至晨曦社残部……他们藏在商队里、学徒中、甚至王宫侍从的血统谱系里。一场审判若不能斩尽杀绝,只会让毒藤爬进每一座地窖。”伊格尼斯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却让满厅贵族齐齐脊背发凉。他将战报轻轻搁在鎏金桌案上,指尖一抹银光掠过纸面——战报边缘悄然浮现出细密符文,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凝成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溃败非因战力,乃因‘海巨人’破防。确认目标:和平。】莫尔城眼睫一颤,垂眸掩去瞳底骤然翻涌的暗流。他当然认得那个名字。厄运缠身副本里,他蜷缩在西格夫市政厅地下室,听着头顶传来圣歌与爆炸交织的轰鸣;而声音尽头,是那个叫“和平”的男人用怨念织成的网,将整座城市拖入轮回。那时他以为对方是神明派来的裁决者,直到后来在理界论坛看见一则加密帖:《关于深海源初血脉与盖亚神性共振现象的初步推演》——发帖人Id赫然是“葱花”。原来裁决者,早就是播种者。莫尔城袖中手指缓缓收紧。他今日穿的是净焰教廷灰衣顾问制式长袍,左胸绣着三枚银线火焰,象征“净化、裁决、永续”。可袖口内衬里,一道暗红纹路正随心跳明灭——那是黑暗社契约烙印,七年前露西亚死前最后一刻,亲手按在他额心的印记。他本该是露西亚为北大陆埋下的第二颗火种。可火种没等来春风,先遇上了暴雨。“陛下,”莫尔城开口,声线平稳如古井无波,“审判不是目的,而是熔炉。”他向前半步,靴跟叩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越一声响:“圣盾兵团溃败的消息已传遍北境。民众恐惧溃兵劫掠,贵族担忧领地失序,商人盘算粮价涨跌……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把刀——这把刀,现在该落到谁脖子上?”伊格尼斯目光如钩:“说下去。”“落到‘失控的魔法’头上。”莫尔城摊开手掌,一缕苍白雾气自掌心升腾,幻化成微型沙盘——森谷城、丰饶城、圣盾要塞连成三角,而三角中心,正悬浮着一枚黯淡的蓝色光点。“巫师们滥用魔力之源,导致战略魔法反噬,这才是溃败真相。我们不必追究是谁夺走了魔力之源,只需证明:凡未受王室册封、未入圣所名录的施法者,皆为‘不稳定魔力载体’。”格罗斯呼吸一滞:“你是说……将所有巫师定性为活体炸弹?”“不。”莫尔城微笑,“是将‘巫师’二字,从职业变成罪名。”满厅寂静中,福斯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泛起铁锈味——他昨夜刚服下第三剂“静默药剂”,那是洛林王室专供高阶法师压制魔力暴走的禁药。药效正在侵蚀他的肺腑,而莫尔城的话,像把钝刀反复刮擦他溃烂的神经。伊格尼斯却猛地站起身。他绕过桌案,走到莫尔城面前,竟抬手拍了拍对方肩头:“灰衣顾问,你比教皇更懂什么叫‘神圣秩序’。”这句话落地的刹那,窗外骤然炸开刺目白光。轰隆!圣焰城东区传来沉闷巨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守卫踉跄撞开殿门,甲胄上沾着焦黑碎屑:“陛下!东市魔力回路爆裂!三座仓库起火,平民死伤……死伤暂无法统计!”莫尔城转身望向窗外,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半片天空。他眼底映着火光,嘴角弧度却愈发清晰——那场爆炸并非意外。三小时前,他亲手将一枚蚀刻着“露西亚符文”的铜片,嵌进了东市地下魔力导管的接驳口。露西亚曾用这道符文加速魔法咏唱,而莫尔城改写了其中一段韵律,让它在特定频率下……自毁。这是给黑暗社的投名状,也是给翡翠结社的催命符。——当整个圣焰城都在为魔力暴走恐慌时,谁还会追问丰饶城为何失守?谁还敢质疑王室对魔力之源的绝对掌控?伊格尼斯已大步走向殿外,披风猎猎如燃烧的旗帜:“传令!即刻启动‘净焰之环’戒严令!所有未持圣所豁免文书者,禁止出入城门;所有魔法学徒,三日内前往圣所接受‘溯源核查’;所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贵族们,最后落在莫尔城脸上:“所有灰衣顾问,即刻接管各城区治安署。我要看到,每一条街道都铺满净焰圣徽。”莫尔城单膝跪地,额头触碰冰冷地面:“遵命,吾王。”他叩首的瞬间,袖口暗红纹路灼烧般发烫。契约在回应他的忠诚——黑暗社承诺的“神性种子”,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可就在那炽热即将刺穿胸骨时,他听见自己心底响起另一个声音:【你在帮谁?】不是疑问,是陈述。像厄运缠身副本里,那个站在市政厅废墟上、俯视轮回众生的男人的声音。莫尔城闭上眼。他看见七年前露西亚倒下的雪地,看见道格拉斯捧着老师遗物时颤抖的手,看见西尔维娅在翡翠结社成立典礼上,将第一株嫩芽埋进泥土时眼中闪烁的泪光……那些画面被一股无形力量揉碎,再拼合成新的图景:艾琳站在神迹之树顶端,指尖垂落的光雨里,映出无数张面孔——有溃烂症患者溃烂的皮肤,有圣盾士兵空洞的眼窝,有泰莎第一次见到海巨人时攥紧的拳头。原来答案从来不在契约里。而在所有被碾碎又重生的尘埃之中。他缓缓起身,拂平长袍褶皱。当指尖掠过左胸三枚银线火焰时,最下方那枚悄然融化,银液滴落,在地板上蚀刻出半枚新月——那是翡翠结社的隐秘徽记,也是他七年来从未示人的第二重身份。“陛下,”莫尔城的声音比方才更轻,却带着金属淬火般的质地,“臣请命,亲自督办东市灾后核查。”伊格尼斯脚步微顿,侧首看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准。”殿门在莫尔城身后合拢。他踏进渐浓的夜色,东市方向火光仍未熄灭。但当他经过一处坍塌的钟楼残骸时,忽见砖石缝隙里钻出几茎翠绿藤蔓,顶端托着米粒大小的荧光孢子,正随晚风轻轻摇曳。那是翡翠结社培育的“静默苔”,只在纯净魔力环境中生长。莫尔城驻足,弯腰摘下一株。孢子光芒映亮他半边脸颊,也照亮了他耳后一道极淡的疤痕——形状恰似半枚新月。同一时刻,格蕾丝王城。安柏站在白魔法研究院塔顶,手中水晶球正映出圣焰城东市的火光。她身后,西尔维娅正将一枚青玉符箓按入墙壁凹槽,整座高塔随之泛起柔和绿光。“静默苔在东市开了花。”西尔维娅轻声道,“莫尔城……果然是我们的人。”安柏没有回头,水晶球里火光渐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光点从废墟中升起,如同萤火虫群,朝着格蕾丝方向无声汇聚。“不。”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他是黑暗社的人。”西尔维娅指尖一颤,符箓险些脱手:“可他刚破坏了王室的魔力回路!”“所以他才是最危险的棋子。”安柏指尖划过水晶球表面,光点骤然重组,显露出莫尔城袖口一闪而逝的暗红纹路,“黑暗社要的不是混乱,是秩序——由他们亲手铸造的、滴血不沾的秩序。而莫尔城,正替他们打磨这把刀。”她转向西尔维娅,月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你相信他,是因为你看见了他保护翡翠结社的举动。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保护的究竟是结社,还是结社里某个特定的人?”西尔维娅呼吸一窒。安柏却已移开视线,水晶球中光点倏然炸开,化作漫天星图。其中一颗星辰格外明亮,正悬于圣焰城上空——那是吴常所在的位置。“他真正想护住的,是那个能唤醒海巨人的人。”安柏轻笑,“因为只有和平活着,盖亚才能降临;只有盖亚降临,黑暗社才不得不提前摊开底牌。”塔顶风声呜咽。西尔维娅望着安柏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和的盟友,早已将整盘棋局看得通透。她沉默片刻,低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做?”安柏指尖轻点水晶球,星图旋转,一颗新星在格蕾丝方位缓缓亮起:“等。”“等什么?”“等莫尔城把刀磨利。”安柏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然后……借他的刀,砍断黑暗社的喉咙。”话音落下的瞬间,水晶球中圣焰城方位骤然迸发刺目金光——吴常正站在东市废墟中央,掌心托起一团跃动的金色火焰。火焰中,无数溃烂症患者的面孔浮现又消散,而火焰本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幽邃的深蓝。那是瘟疫之种与圣焰融合的征兆。也是深渊游戏主线任务三的提示,正跨越位面屏障,直抵安柏识海:【警告:检测到‘双重神性共鸣’,副本难度动态调整中……】【新任务生成:阻止‘净焰之环’完成最终闭环。失败惩罚:北大陆所有未觉醒血脉者,魔力抗性永久降低50%。】安柏闭上眼。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涌如潮,听见远处格蕾丝城墙上,龙牙正将长矛插入石缝,发出沉闷的嗡鸣;听见泰莎在研究院地下密室里,正将最后一份溃烂症样本注入培养皿;听见西尔维娅指尖划过青玉符箓时,玉石深处传来细微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而这一切声响之上,是莫尔城在圣焰城钟楼残骸旁,将那株静默苔轻轻埋进焦土时,低语的七个字:“老师,这次换我来种树。”风卷起安柏鬓边碎发,她睁开眼,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战役从来不在战场。而在所有被遗忘的裂缝里,在所有被践踏的嫩芽中,在所有未被命名的、倔强燃烧的微光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