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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圣火坛
    马蒙张开双臂,向三人介绍道:“这里便是曾经露西亚的魔法工坊,它比我们见过的任何魔法设施都要壮观,工坊内划分出二十个不同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套完善的研究系统。”“我不知道露西亚费了多少功...伊格尼斯的手指在橡木长桌上缓慢敲击,节奏如丧钟初鸣。他没看莫尔城,目光扫过福斯特泛白的指节、格罗斯紧绷的下颌线、西普外安十八世藏在袖口里微微颤抖的圣徽——那是净焰教廷最高规格的火焰纹章,此刻正被教皇用拇指反复摩挲,像在擦拭一柄将出鞘的匕首。“大审判?”伊格尼斯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整座议事厅的烛火齐齐矮了半寸,“莫尔城顾问,你是指对巫师的审判,还是……对背叛者的审判?”莫尔城垂眸,喉结微动,却未答话。他身后三步处,一名灰衣侍从悄然退后半步,指尖拂过腰间银链——那不是装饰,是七根缠绕着蚀刻符文的细针,专为刺入颈动脉而设计。吴常若在此,必能认出这与厄运缠身副本中黑市杀手所用的“缄默之吻”同源,只是材质更精纯,符文更古老。西普外安十八世忽而轻笑一声,枯瘦手指抬起,指向厅外东南方:“陛下忘了么?溃烂症昨夜在圣焰城东区爆发第三例。患者皮肤浮现蛛网状黑纹,三小时内溃烂见骨,连最虔诚的祷告都唤不回圣火回应。”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莫尔城耳后那道淡青色胎记,“而灰衣顾问昨晨刚巡视过东区粮仓。”福斯特猛地抬头,法师袍袖口迸出一缕焦糊味——他下意识捏碎了藏在掌心的预警水晶。碎片簌簌落进银盘,映出十二张骤然失色的脸。格罗斯却向前踏出一步,靴跟踩碎一片水晶残渣:“教皇冕下,您是否暗示……溃烂症是人为散播?”“不。”西普外安十八世摇头,圣徽突然灼亮,“是溃烂症选择了时机。它等了七年,等露西亚死后第七年,等艾琳王国最后一片土地被犁成盐碱地,等所有能压制它的圣歌都被烧成灰烬——它才爬出地底,咬住第一个贵族孩子的脚踝。”厅内死寂。窗外传来乌鸦振翅声,羽翼掠过玻璃时,留下三道血痕般的爪印。莫尔城终于抬眼,瞳孔深处有幽绿光晕一闪而逝。他缓缓解开左腕袖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藤蔓状疤痕——那是翡翠结社的烙印,却比西尔维娅赐予的印记更深、更暗,边缘泛着金属冷光。“陛下,”他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天气,“溃烂症需要宿主。东区患者体内,检测到微量‘腐殖质’成分。”“腐殖质?”格罗斯皱眉,“那是翡翠结社培育魔植的基质!”“不完全是。”莫尔城指尖轻点疤痕,藤蔓纹路竟微微起伏,“这是经由七次提纯的‘大地之痂’,源自盖亚神迹尚未降临时,北大陆第一片被污染的土壤。”他忽然转向西普外安十八世,“教皇冕下,您当年亲手焚烧过三十七座巫师聚居地,可曾见过那些灰烬里钻出的嫩芽?”教皇圣徽的光芒骤然黯淡。就在此时,王宫地底传来沉闷轰鸣。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岩层中翻身时骨骼错位的声响。所有水晶灯同时爆裂,碎玻璃如雨坠落,在众人脸上划出血线。莫尔城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猝然断裂。断口处渗出暗金色液体,滴在地面瞬间长出细小蘑菇——伞盖上赫然浮现出微型圣焰城轮廓。“神国正在扩张。”他轻声道,“不是艾琳的,是另一个人的。”西普外安十八世霍然起身,白袍翻涌如风暴前的云:“谁?!”莫尔城望向窗外——那里本该是圣焰城最高的净焰尖塔,此刻塔顶却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沙漏。沙粒不是流泻,而是逆向攀升,在顶端凝成七个发光的符文:【永洁】【之光】【冕下】【撒遍】【北】【大】【陆】。吴常站在沙漏正下方的阴影里,指尖捻着一粒从沙漏边缘飘落的金砂。砂粒在他掌心化作微缩地图,清晰标注着溃烂症扩散路径、魔力之源残余波动、以及……七处正在形成的空间褶皱。每道褶皱中心,都盘踞着肉眼不可见的漆黑丝线,它们从溃烂症患者溃烂的创口钻出,最终汇入圣盾要塞地底——那里本该是洛林王国最坚固的魔法屏障核心,此刻却成了黑暗社编织的巨网中枢。他忽然想起安柏在厄运缠身副本里说过的话:“爸爸,噩梦最怕的不是光,是清醒的人。”吴常笑了。他摊开手掌,任金砂随风飘散。当最后一粒砂融入空气时,圣焰城七座水塔同时发出悲鸣。塔壁裂开蛛网状缝隙,涌出的不是清水,而是裹挟着黑色菌丝的暗红液体——正是溃烂症患者溃烂组织的浓缩液。液体落地即燃,火焰呈病态的幽绿色,烧灼之处,砖石表面浮现出与沙漏符文完全相同的七芒星。“开始了。”吴常低语。同一时刻,翡翠结社据点内,安柏正将手按在巨树树干上。树皮之下,无数光丝正疯狂奔涌,它们并非流向神国核心,而是沿着某种古老经纬线,直插北大陆地脉深处。虞思怡突然按住她手腕:“等等!这些光丝……在重写地脉规则!”安柏闭目感应,随即睁眼:“不是重写,是修复。”她指尖划过树干,剥开一层薄薄树皮——下面露出的不是木质,而是半透明结晶体,内部流淌着液态星光。“露西亚当年没做错。她发现地脉被黑暗社篡改过,但强行修复会引发位面反噬,所以她选择用晨曦社作为缓冲带,用七年时间慢慢剥离污染……”“可她失败了。”虞思怡声音发紧。“不。”安柏摇头,指尖星光渗入结晶,“她成功了一半。现在,另一半由我们来完成。”她转身走向泰莎:“把溃烂症样本给我。”泰莎递来密封水晶瓶,里面悬浮着三滴暗红液体。安柏接过时,瓶身突然震动,液体表面浮现出微型人脸——正是莫尔城的模样。人脸张开嘴,无声开合:“你父亲……在圣盾要塞。”安柏瞳孔骤缩。龙牙已闪电般斩出一刀,刀气劈开瓶身却只斩碎幻影。虞思怡伸手欲封印,却被安柏拦住:“别动。这是……时空锚点。”她凝视幻影,忽然抬手按向自己左胸。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枚冰凉的琥珀色晶体——厄运缠身副本中,莫尔亲手埋入她心脏的“记忆琥珀”。此刻琥珀正剧烈搏动,投射出七幅快速闪过的画面:幼年莫尔在教堂地下室绘制符文、青年莫尔跪在露西亚墓前埋下种子、莫尔城在圣盾要塞地底抚摸巨型水晶簇……最后一幕,是莫尔城撕开自己胸膛,露出跳动的心脏——那颗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与沙漏符文相同的七芒星。“原来如此。”安柏呼吸变缓,“他不是黑暗社的棋子,是……钥匙。”她猛然抬头,目光穿透翡翠结社据点墙壁,直抵圣盾要塞方向。那里,莫尔城正站在王宫议事厅窗边,右手缓缓插入自己左胸。没有鲜血涌出,只有幽绿光丝从指缝间喷射而出,缠绕上悬浮的沙漏。沙漏开始加速旋转。吴常抬头望着沙漏,忽然扯下颈间银链——那是进入副本时系统赠送的初始道具,链坠早已融化,只余一道暗哑金属环。他将环套在食指,朝圣盾要塞方向屈指一弹。金属环化作流光破空而去。三百里外,圣盾要塞地底最深处。巨型水晶簇嗡鸣震颤,表面浮现出与吴常银环完全一致的螺旋纹路。莫尔城插入胸膛的手突然僵住,水晶簇内部,七道人影自光芒中浮现——正是安柏、泰莎、龙牙、虞思怡、格蕾丝、玛维拉,以及……抱着婴儿的莫尔。婴儿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沙漏崩解的瞬间。整个猩红恩典副本,所有玩家耳边同时响起系统提示:【警告:主线任务“参与至少一场魔法集会”已超额完成】【检测到位面规则正在重构】【触发隐藏成就:遗言清算者(0/7)】【当前容错率:∞】【备注:您已杀死所有可能杀死您的错误】吴常低头,看见自己影子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正轻轻握住他垂落的指尖。那只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两行小字:【以父之名】【永洁之光】他没回头,只是反手握紧。影子深处,传来极轻的笑声,像海浪退去时贝壳开合的微响。圣焰城所有教堂的钟声突然齐鸣,却不是报时,而是哀悼——悼念七年前死去的露西亚,悼念此刻正在消散的溃烂症,悼念所有被黑暗社篡改过的“正确”。莫尔城缓缓抽出手,胸前伤口愈合如初。他望向沙漏消失的方向,轻声说:“爸爸,这次换我来替您错。”吴常转身走向翡翠结社据点,靴底踩碎一片幽绿火焰。火焰熄灭处,新生的嫩芽顶开焦土,叶片脉络里流淌着纯净的金色光流。安柏站在巨树门前,正将溃烂症样本滴入树干裂缝。暗红液体接触树皮的刹那,整棵巨树发出清越长鸣,枝叶舒展间,七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每道光柱里,都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沙漏。泰莎忽然问:“和平,如果莫尔城真是钥匙,那锁孔在哪里?”吴常驻足,仰头凝视最高处那枚沙漏。光柱中,七芒星正缓缓变形,最终化作一行燃烧的字符:【副本0容错,满地遗言替我错完了】他微笑起来,眼角细纹里盛满星光:“在所有以为自己已经赢了的地方。”龙牙的刀锋掠过他身侧,斩断一根企图缠绕脚踝的漆黑丝线。丝线断裂处喷出金色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面孔——全是曾在各副本中死去的玩家。他们嘴唇翕动,吐出同一句话:“谢谢您,替我们活到了今天。”吴常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金色树叶。叶脉交织成微型地图,标注着北大陆七处即将苏醒的远古神殿。而在地图中央,圣盾要塞的位置,被一枚猩红血珠重重标记。血珠内部,莫尔城正将手伸向水晶簇核心。他掌心摊开,露出七枚刻满符文的琥珀色晶体——与安柏心脏里的那一枚,纹路完全相同。吴常将树叶碾碎。金粉随风扬起,化作七道细线,分别飞向地图上七处神殿。安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父亲,您知道吗?在露西亚留下的笔记里,她说过——”“真正的永洁之光,从来不是消灭黑暗。”“而是让所有被黑暗吞噬的遗言,都成为光本身。”吴常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圣盾要塞方向。那里,莫尔城终于触碰到水晶簇核心。整座要塞的地基开始发光,光芒所至之处,溃烂症菌丝尽数蜷缩、碳化、化为齑粉。粉末升腾而起,在半空凝成巨大的七芒星阵,阵心缓缓睁开一只竖瞳。瞳孔深处,倒映着吴常的身影。而吴常影子里,那只苍白的手正缓缓松开他的手指,转而指向天空——那里,七枚沙漏正在崩解,化作漫天星尘。星尘坠落,每一粒都裹挟着一句未出口的遗言。吴常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北大陆的黎明。他听见安柏在身后轻声说:“爸爸,这次……我们一起清算。”风掠过翡翠结社据点,卷起满地金叶。每片叶子背面,都浮现出一行新生的铭文:【副本0容错,满地遗言替我错完了】【清算进度:1%】【剩余容错:∞】【温馨提示:您已获得“永洁之光”的完整定义权】吴常的影子突然无限延展,覆盖整片森林。影子里,无数双手同时抬起,接住坠落的星尘。这一刻,所有玩家耳中响起的不再是系统提示音。而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曲调来自厄运缠身副本,歌词却是全新的:“睡吧,错过的都已安眠,醒吧,替错的终将加冕。以父之名,以光为刃,满地遗言,皆是我名。”圣焰城最高处,西普外安十八世忽然摘下教皇冠冕。冠冕落地,化作七片晶莹羽毛,每片羽毛上都写着一个名字:露西亚、莫尔、安柏、吴常、泰莎、龙牙、虞思怡。羽毛乘风而起,飞向七座正在苏醒的神殿。吴常最后望了一眼沙漏消失的方位,转身踏入翡翠结社据点。巨树之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门缝里透出的光,温柔得像婴儿初睁的眼。门外,北大陆的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光里,七枚新生的沙漏静静悬浮,沙粒逆流而上,组成永恒循环的圆环。环心处,一行小字如呼吸般明灭:【您已接管副本底层逻辑】【清算协议生效】【永洁之光,正式降临】(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