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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客官来玩呀~
    尸国分为内外多个区域,除了外围被颜旭祸害不轻的堡垒区,还有戒备森严的城墙区,平平无奇的平民区,他心心念念的青,咳咳,是其它更有价值的鸡..机关建筑,都在更为繁华宏伟的内城区。另外,虽然他知道古...镇魂街的夜,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夜。油灯摇晃,灯焰在无风的室内微微颤抖,像一颗悬在喉头、将落未落的心。颜旭坐在缝尸台旁的旧蒲团上,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头,目光扫过正堂四壁——墙皮剥落处露出青砖本色,砖缝里嵌着干涸发黑的血渍,层层叠叠,不知积了多少年;梁木横斜,蛛网密布,可蛛丝却异常粗韧,泛着微不可察的暗青光泽,不像虫织,倒似某种活物吐纳所凝;墙角堆着几捆黄纸、一摞未拆封的朱砂符纸、三支断了半截的香、半罐凝固如蜡的黑膏,膏体表面浮着细密气泡,偶有“啵”一声轻响,逸出一缕淡灰色烟,须臾即散,不留痕迹。他没点那香,也没烧那纸。他在等。等子时。管事说,缝尸必须子时始,丑时止。多一刻不行,少一刻也不行。若提前动针,尸身未“醒”,针线入肉却引动地脉阴气逆冲,缝者指尖先溃,继而手掌发黑、臂骨生裂纹,七日之内,人如枯柴,蜷缩而亡;若拖至丑时之后,尸已“定魄”,缝线反成锁魂之契,尸不腐,人不眠,夜夜睁眼见己手执针穿自己皮肉,直至神志尽碎,自剜双目,跪死于缝尸台下。这是规则,不是警告。颜旭信。因为他刚进门时,袖口擦过门框内侧一道刻痕——三道并列的斜线,深且锋利,新痕覆旧痕,最底下那道边缘泛白,怕是二十年前刻下的。而就在他指尖掠过那一瞬,袖中藏匿的【英雄无敌】系统界面无声弹出一行微光字:【检测到‘镇魂界域’残余锚点……坐标锁定:缝尸铺第三间耳房西侧地砖下……能量波动异常:阴蚀率37.8%,疑似‘冥河支流’渗漏……建议:勿触,勿视,勿以精神力探查。】他垂眸,不动声色收回手。系统还在。但和穿越初时不同——那时它明亮、稳定、自带金边提示框,像一台崭新的游戏主机;如今界面灰蒙蒙的,边框泛着锈迹般的暗红,右下角还跳着一个微小的、不断闪烁的感叹号,标着【权限降级中(72%)】。他试过调取基础功能:召唤兵种?失败;开启建筑面板?空白;甚至想查看自身属性,只跳出两行字:【姓名:颜旭】【状态:寄居·未认证·低维适配中】没有等级,没有职业,没有技能树。连最基础的“英雄模板”都锁死了。这世界,在排斥他。不是物理层面的排斥,而是法则层面的“不承认”。就像一张画布拒绝承认画中人拥有自主意识,一座棋盘判定落子者只是风动。可越是如此,颜旭越清醒。他缓缓起身,走到神龛前。龛不大,约莫尺许高,木质斑驳,漆色尽褪,唯独龛内供着一尊泥塑小像——三寸高,人身狐首,双耳尖长,尾分三股,各缠一串铜铃,铃舌却是凝固的暗红血珠。小像无眼,眼皮紧闭,嘴角却向上弯着,弧度极小,似笑非笑,又像在忍耐某种巨大的痛苦。保家仙。管事说,供奉它,或得庇佑,或招横祸,全凭运气。颜旭盯着那对闭着的眼。忽然抬手,食指蘸了点灯盏里浮着的灯油,轻轻在小像右眼眼皮上划了一道——不破皮,不沾泥,只留下一道油亮亮的细线,如同为它描了一道眼线。“我不求你保我。”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问一句:你认不认得‘黄皮子’?”话音落,龛内烛火猛地一矮,几乎熄灭。灯焰缩成一点幽绿,映得小像嘴角那抹弧度骤然加深,仿佛真要睁开眼来。与此同时,颜旭袖中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警告!检测到高阶‘化形怨念’共鸣反应!】【目标身份推测:‘地缚灵’ב敕封伪神’ב皇室弃祀’混合体】【危险等级:橙→红(临界)】【是否启动‘混沌协议’强制剥离?(需消耗100%当前剩余权限)】颜旭没点确认。他静静看着那点绿火,直到它重新燃起正常的昏黄。“不急。”他低声说,转身走向耳房。第一间耳房是卧室,床板硬,被褥薄,枕下压着一本残破册子,封皮无字,翻开第一页,墨迹洇开,只勉强辨出几个字:“……癸卯年七月廿三,缝七具,俱成……未见异状……”后面全糊了。再翻,全是类似记录,年份从三十年前跳到十年前,中间整整二十年空白。最后一页写着:“今岁大旱,刑部断狱减半,尸源不足,恐难支月例……”第二间耳房是库房。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陈年药渣混着桐油的味道扑面而来。靠墙立着三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陶罐,每个罐口封着黄纸朱砂符,纸上字迹各异,有的工整如楷,有的狂乱似鬼画符,还有的干脆就是一道血指印。罐身则统一用炭笔写着编号:甲一、甲二……一直排到丙九十七。颜旭数了数,共一百零三罐。他没碰那些罐子。目光落在墙角一只半人高的青釉大瓮上。瓮口敞开,里面没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屋顶横梁——可那横梁在水中的倒影,比实物多了两根。颜旭蹲下身,伸出左手,掌心向下,悬停于水面三寸。水波不动。他右手摸向腰后,抽出一根随身携带的银针——这是他仅剩的、未被此界法则污染的金属,针尖淬过寒潭水,能破阴障。银针缓缓刺向水面倒影里那两根多出来的横梁。针尖距水面尚有一线之隔——“嗡!”整座缝尸铺所有灯笼同时爆亮一瞬,灯焰暴涨三尺,青白如鬼火!耳房内所有陶罐“咚咚咚”接连轻震,封口黄纸无风自动,哗啦作响。那口青釉大瓮里的水面,陡然掀起一圈涟漪,涟漪中心,一只惨白的手猛地破水而出,五指张开,直抓颜旭咽喉!快!但颜旭比它更快。银针一抖,未刺水,反朝自己左腕内侧狠狠一扎!“嗤——”一滴血珠溅出,不落瓮中,却精准滴在银针针尖上。血遇针即燃,腾起一簇赤金色火苗,虽小,却炽烈无比,灼得空气噼啪作响。那白手离他咽喉只剩半寸时,骤然僵住,五指痉挛般抽搐,指甲瞬间灰败、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接着整只手臂由指尖开始,寸寸龟裂、崩解,化为簌簌灰烬,落回瓮中,竟未激起半点水花。水面重归平静。倒影里,那两根多余的横梁,消失了。颜旭拔出银针,甩掉残血,针尖金焰倏然熄灭,只余一点焦黑。他盯着自己左腕上那枚细小的针孔——血已经止住,皮肤完好,仿佛刚才那一刺只是幻觉。可系统界面,却刷出一行新字:【‘混沌协议’被动激活……权限损耗:12%……】【检测到‘真实之血’微量泄露……锚点稳定性+0.3%……】【警告:此界‘规则’已标记你为‘异常变量’……下次接触,阈值降低……】颜旭呼出一口气,缓缓站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镇魂街要建在这三面高墙围死的死胡同里。不是为了关人。是为了困“界”。这里根本不是人间街道,而是一处被强行折叠、钉死在现实缝隙里的“夹层”。城墙是界碑,坊门是闸门,石兽是镇钉,连那些排队应聘缝尸人的百姓,怕也早不是活人——他们眼神空洞,脚步拖沓,排队时彼此不说话,连咳嗽都压抑着,像一群被抽去魂魄、仅靠惯性行走的纸扎人。真正的活人,进不来。而能进来的人……比如他,比如那个跛脚少年……都是“被选中”的。不是被官府选中,是被这方天地本身的病灶选中。“尸税”?呵。颜旭踱回正堂,掀开缝尸台上那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厚布——底下不是木头,而是一整块黑曜石,冰冷刺骨,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阵图。阵心凹陷处,残留着一圈暗褐色的环形污渍,形状像一口小井。他俯身,凑近闻了闻。尸臭、香烛、纸钱味全没了。只剩下一种味道——铁锈混着陈年胆汁的腥苦。是血。大量、反复、被刻意沉淀在此的血。他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镇魂街坊门紧闭,但透过门缝,能看见外面运河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璀璨,画舫笙歌隐隐传来,一派盛世太平。可就在这太平之下,一条看不见的“冥河支流”,正借着死刑犯的尸骸、借着缝尸人的指尖、借着保家仙的假笑、借着皇城地底某处永不停歇的碾磨声,悄然流淌,日夜不息。它在养东西。养一个能吞掉“天命”的东西。颜旭走回神龛前,没再碰小像。他掏出火折子,“噗”地吹燃,却不点香,而是将火苗凑近龛下那只缺了半边的旧瓷碗——碗里积着厚厚一层灰白香灰,灰面平整,毫无杂色。火苗舔上香灰边缘。没有燃烧。灰面却像活物般微微起伏,继而从中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透出幽微红光,如同巨兽缓缓睁开一只眼。红光映在颜旭瞳孔里,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知道你在看。”“我也知道,你不是‘保家仙’。”“你是守门人。”“或者说……是最后一个,还记得‘门’在哪里的守门人。”龛内红光骤然一滞。香灰裂缝微微扩大,红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凝结。颜旭继续道:“黄皮子不是来找你的。它是来通知你的——门,松动了。”“三十年前那场大旱,不是天灾。”“是有人,在门后,敲了第一下。”话音未落,整条镇魂街所有缝尸铺的灯笼,同一时刻,熄灭。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唯有神龛内那道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仿佛正从灰烬深处,一步步踏出。颜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黑暗中,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感觉”。是数百年前某个雪夜,一队披甲执戟的禁军,沉默地抬着一具覆盖玄色棺盖的棺椁,穿过这条尚未建成的窄巷。棺椁沉重,压得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为首将领掀开棺盖一角,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卷染血的圣旨,和一枚断裂的玉圭。玉圭断口处,渗出与香灰裂缝中一模一样的幽红。颜旭闭上眼。再睁开时,黑暗仍在,可神龛内的红光,已悄然退去。香灰裂缝合拢,恢复如初。只有那尊三尾狐首小像,不知何时,右眼皮上,多了一道若有似无的、油亮的细线。像一道刚画好的眼线。子时,到了。门外,传来缓慢、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停在颜旭的缝尸铺门前。“叩、叩、叩。”三声轻响,不急不缓,节奏精准得如同更夫打梆。接着,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贴着门板响起:“甲……八……三……号……缝……尸……人……”“今……夜……该……你……了……”门栓,无声自落。颜旭没去扶。他转身,走向缝尸台。台面上,不知何时,已静静躺着一具尸体。白衣,素冠,身形修长,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浅淡笑意。是个年轻人。颜旭走近,目光落在他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横贯咽喉,皮肉未破,却已断绝生机。斩仙线。传说中,唯有天乾国皇室秘藏的“玄铁铡刀”配合“敕令符”才能斩出的死刑印记。凡中此线者,魂飞魄散,连地府都不收。可此刻,这具尸体的胸口,正随着门外那三声叩门,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呼吸。颜旭伸手,按上尸体左胸。指尖下,心跳沉稳,有力,带着温热。他抬头,望向紧闭的铺门。门缝外,黑暗浓稠如墨。可就在那墨色最深处,两点幽绿的光,悄然亮起。不是灯笼。不是火把。是眼睛。正隔着门板,死死盯着他。颜旭收回手,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把骨针——通体莹白,针尖微曲,针身刻着细密云雷纹,入手冰凉,却隐隐搏动,仿佛活物心跳。他捏起第一根针,对着油灯,眯起一只眼。灯光透过针身,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摇曳的、泛着青光的影子。影子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形,正沿着针身刻痕,无声奔走、叩拜、嘶嚎、自刎……颜旭将骨针,缓缓刺向尸体咽喉那道红线的正中央。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整条镇魂街,所有紧闭的坊门,同时发出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而颜旭袖中,那行系统提示,终于从闪烁的警告,变成了一行稳定、清晰、带着某种悲悯意味的金色大字:【‘混沌协议’最终校准完成……】【宿主身份重定义:‘守门人’ב持针者’ב未死者’】【主线任务更新:缝合‘天命之隙’】【倒计时:99日……】门外,那沙哑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却不再报号:“……开始吧。”颜旭落针。针尖破皮,无声无息。一滴血,顺着针身蜿蜒而下,滴落在黑曜石台面上。那滴血,没有晕开。而是迅速凝结,化作一枚小小的、赤红色的……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