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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灵石真是好东西
    “灵石真是好东西呀。”合欢楼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颜旭越往后问,越跟找到合适网站合适视频,抽纸都摆好了,结果鼠标一点,发现必须办会员充值一样,想要,但是......白白现在也看出这位纯粹...跛脚少年没料到颜旭竟连句客气话都吝于施舍,反而因这近乎轻慢的“嗯,不错”而心头一热——他太懂这种姿态了。不是倨傲,是笃定;不是敷衍,是筛选。镇魂街里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说话,除非他真有底气把尸油当茶喝、拿断指当牙签使。少年喉结微动,指甲掐进掌心,却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先生若不嫌弃,小人愿为您理箱、备线、熏香、净台……缝尸前七道工序,小人熟得很,快、稳、静,绝不扰您清静。”颜旭斜睨他一眼,没应声,只抬脚迈过门槛,油灯摇曳的光在他袍角投下晃动的暗影。少年立刻跟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个跛脚的,右腿拖着地时竟只发出极轻微的“沙”一声,仿佛那截枯枝早被他驯服多年。他蹲在缝尸台边,从怀里掏出一方青布,先将台面边缘凝固发黑的旧血痂刮下,再蘸了温盐水反复擦洗三遍,最后用晒干的艾草灰细细擦拭台面中央——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像被什么极薄极韧的东西反复割过,却未破皮。“这台子……裂过?”颜旭忽然开口。少年手一顿,抬头时眼睫颤了颤:“是。三年前,有个缝尸人在这台上缝‘回头尸’,缝到第七针,尸首突然转头咬断他三根手指……后来那尸首被钉在坊门铜镜前曝晒七日,台子也烧过,可这道印子,怎么都去不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听说,是那尸首生前,被活剥了脸皮,还睁着眼睛。”颜旭没接话,只踱步至神龛前,指尖拂过招财猫雕像肚皮上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不是刀划,是爪挠,弧度微弯,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力道。他忽然问:“你信保家仙?”少年一怔,随即苦笑:“信?我连自己是不是人都不敢多想。可不信……”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昨夜丑时刚过,我听见隔壁铺子传来缝线声,‘嗤啦——嗤啦——’,像撕绸缎。可那铺子三个月前就空了,门板缝里长出青苔,锁孔锈死。我趴门缝看,里头缝尸台干干净净,唯独地上一滩水,映着灯笼光,晃得像人眼睛……后来我才懂,镇魂街的规矩,不是叫你守规矩,是叫你别让规矩守着你。”颜旭终于笑了。不是嘲弄,是真正兴味盎然的笑。他转身拎起少年递来的缝尸箱,掀开盖子——里头摆着七枚银针,长短不一,针尖泛着幽蓝;三卷乌蚕丝线,黑得吸光;一把小剪,刃口锯齿密布;还有一小盒朱砂膏,膏体里沉着几粒细如米粟的金粉。“朱砂掺金粉?”他捻起一点膏体,在指腹揉开,金粉竟如活物般游走,“镇魂街的朱砂,是用斩首刀淬过的血炼的吧?”少年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没出声。这是缝尸人圈子里最隐秘的禁忌——谁若点破,便等于承认自己见过“刀魄”。据说每把鬼头刀斩过百人后,刀身会渗出一滴暗红冷汗,混入朱砂研磨,方得此膏。涂于尸唇,可压其怨气三刻;点于尸额,则令其睁眼时不散瞳仁,方便辨认生前面容。但若用量稍差半分,尸首会在缝合中途突然坐起,用指甲在自己脸上重刻一遍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惧。“你不必怕。”颜旭把盒子扣上,声音平静无波,“我若想害你,昨夜你替我领箱子时,我就该让你‘失足’绊在门槛上——那道坎,底下埋着半截断刀,专削活人脚踝筋。”少年猛地抬头,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当然知道那道门槛不对劲!所有新来的缝尸人第一晚都会被门槛绊一下,轻则跌倒擦破皮,重则踝骨错位。老人们说那是“验骨”,骨头脆的熬不过三日,骨头硬的……反倒活命最长。可没人敢提门槛下有刀!“先生……您到底……”他声音发紧,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我姓颜。”颜旭终于报上名号,目光扫过少年左耳后一小块淡褐色胎记,“你姓什么?”“……陈。”少年下意识捂住耳朵,又迅速放下,垂眸,“陈瘸子。”“陈瘸子?”颜旭摇头,“不吉利。你既跟着我,往后就叫陈砚。砚台的砚——墨要研开才见色,人也得磨透了才显底。”他忽而抬手,两指并拢,倏地点向少年右肩井穴。少年浑身一僵,未躲未挡,只觉一股暖流自穴道直冲天灵,眼前金星乱迸,耳中嗡鸣如潮。三息之后,暖流退去,他低头一看——右脚踝处缠绕多年的黑气,竟淡了三分。“你这腿,不是被牛踩的。”颜旭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叙家常,“是有人用‘断脉钉’钉过你的环跳穴,钉尾淬了腐骨藤汁,十年发作一次,每次溃烂三寸。你父母找杀猪匠动手时,那杀猪匠袖口露了半截青鳞纹——是漕帮‘腐鳞舵’的人,专替人办脏事。他们没杀你,是留着你当‘活引子’。”少年——不,陈砚——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他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一丝哽咽漏出来。他以为自己早把眼泪流干了,可此刻眼眶滚烫,视野模糊,只看见颜旭皂靴上一粒不起眼的泥点,像一粒被踩进尘土里的星子。“起来。”颜旭声音不大,却像铁尺量过,“哭没用,疼也没用。你若真想活,就记住两件事:第一,镇魂街的灯笼不能灭,灭一盏,整条街阴气倒灌,三日内必有‘反缝’;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供桌上那尊招财猫,“保家仙不吃香火,吃‘忌讳’。”陈砚茫然抬头。“它们靠人不敢做的事活着。”颜旭指向铁王座方向,“比如,你不敢数清楚王座上有几道刀痕;不敢在子时正点踏出房门一步;不敢对着铜镜照自己后颈……这些‘不敢’,就是它们的食粮。你越怕,它们越壮;你越信它们能护你,它们就越想把你变成新的忌讳。”话音未落,整条镇魂街忽然响起一阵窸窣声,似万千虫豸爬过砖缝。两侧屋檐下,所有未熄的灯笼齐齐摇晃,火苗拉长成青白色,映得人脸上毫无血色。陈砚脊背发麻,余光瞥见对面铺子窗纸上,不知何时浮出一道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正缓缓开合。“来了。”颜旭却神色如常,甚至伸手拨了拨灯芯,让光亮些,“今日第一单。”坊门外,两个兵丁正抱着酒坛灌得酣畅,忽听身后坊门“吱呀”一声轻响。二人回头,只见门缝里渗出一线浓稠黑雾,雾中裹着具青灰色尸首,双臂僵直前伸,十指指甲暴涨三寸,泛着蜡质光泽。尸首脖颈处一道整齐刀口,皮肉外翻,露出森白颈椎,可伤口边缘竟无半点血迹,只有一层薄薄的、闪着微光的银膜,如同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妈的……‘银膜尸’!”一个兵丁酒意全消,抄起长枪就要捅,却被同伴死死拽住胳膊:“别动!这尸身上有‘封喉咒’,见风即炸!炸开的不是血,是‘哑瘴’——闻一口,七窍流血聋哑痴呆,三天内肠穿肚烂!”果然,那尸首刚被抬出坊门半尺,黑雾骤然膨胀,尸身表面银膜“滋啦”一声绷紧,无数细密血丝从膜下暴起,如蛛网蔓延。围观代买人尖叫四散,连滚带爬逃出百步之外。就在此时,镇魂街内,颜旭推开房门,缓步而出。他未着外袍,只穿一身素白中衣,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印记——形如展翼蝙蝠,翅尖衔着半枚残月。陈砚跟在他身侧,双手捧着缝尸箱,指节泛白,却一步未退。“让开。”颜旭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两个兵丁下意识让路。颜旭走到尸首前,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尸首眉心。那银膜竟如沸水遇雪,“嗤”地蒸腾起一缕青烟。他指尖顺势下滑,划过鼻梁、人中、下颌,最后停在喉结处——银膜应声绽裂,露出底下早已溃烂发黑的皮肉。一股腥甜恶臭扑面而来,围观者纷纷掩鼻后退,唯有陈砚站在原地,喉结滚动,却未闭气。“陈砚。”颜旭头也不回,“剪刀。”陈砚立刻递上那把锯齿小剪。颜旭接过,却不剪尸,反将剪尖抵住自己左手食指指腹,轻轻一划。一滴殷红血珠沁出,悬而不落。他手腕微转,血珠倏然飞出,不偏不倚,正正滴入尸首张开的口腔深处。刹那间,尸首喉头“咕咚”一声,竟如活人吞咽!银膜寸寸龟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紫黑色血管搏动的脖颈。更骇人的是,那尸首空洞的眼窝里,缓缓浮起两团浑浊黄光,如同隔雾观灯,明明灭灭。“它……它醒了?”一个兵丁牙齿打颤。“没醒。”颜旭站起身,拍了拍手,“是‘借目’。这尸主人生前是刑部画影缉凶的‘描容手’,双眼被剜,却把凶手模样刻进了脑髓。我借他一双眼,看今晚谁来收尸。”他话音刚落,镇魂街尽头,那面车轮大铜镜里,毫无征兆地映出一个人影——玄色斗篷兜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手中提着一盏白纸糊的灯笼,灯焰幽绿,燃着三簇火苗。颜旭眯起眼。陈砚却如遭雷击,脱口而出:“……是漕帮‘腐鳞舵’的‘三烛判官’!”颜旭没答,只抬起左手,朝铜镜方向,缓缓竖起三根手指。镜中人影一顿,兜帽阴影下的目光似穿透镜面,直刺颜旭双眼。片刻后,那人竟将手中纸灯高高举起,三簇绿火“噗”地合并为一,焰心骤然亮起一点赤红,如血,如瞳,如烙印。“原来如此。”颜旭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尸税不是税,是饵。你们漕帮用活人断脉钉造‘引子’,再用引子勾出藏在镇魂街里的‘老东西’……而朝廷默许,是因为那些‘老东西’一旦现身,就得由皇室供奉的‘镇国九鼎’亲自炼化——炼出来的‘鼎涎’,才能续太后的命。”陈砚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谣谚:“镇魂街,街镇魂,魂不归,鼎吞人。一鼎炼骨,二鼎炼血,三鼎炼……”后面半句,所有老人说到此处都讳莫如深,只匆匆画个叉。“走。”颜旭转身,袍袖拂过陈砚手臂,留下一道温热触感,“回去。今晚子时,我们不缝尸。”陈砚愣住:“不缝?那……那‘银膜尸’?”“它等的人已经到了。”颜旭望向铜镜,镜中“三烛判官”已杳然无踪,唯余幽光浮动,“我们等的,是另一场‘缝’。”他推开房门,身影没入黑暗前,忽然驻足,侧首对陈砚道:“你腿上的断脉钉,我明日拔。但有句话先撂这儿——钉子好拔,心上的锈,得你自己刮。”门“咔哒”一声合拢。陈砚独自立在昏暗街心,远处兵丁还在压着嗓子争执要不要报备,近处尸首静静伏在青石板上,喉头那点血渍已凝成暗褐色小点,像一粒无人认领的痣。他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用力蹭过左耳后那块淡褐色胎记——皮肤粗糙,微微凸起,触感竟与招财猫雕像肚皮上那道爪痕,分毫不差。整条镇魂街,忽然安静得只剩下灯笼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而在镇魂街地底七丈深处,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蜿蜒而过。河床并非泥土,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骨,白得瘆人。最底层的骨头上,蚀刻着细如毫芒的符文,正随着地面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震颤,悄然明灭。其中一根肋骨末端,深深楔入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钉,钉帽上,赫然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蝙蝠,蝠眼处,一点朱砂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