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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之大拯救》正文 第1章 我是路人甲
    第1章我是路人甲砰!砰!砰!“王昭,王昭,起床啦。”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李杰睁开了眼睛,天还没亮,他身下的是上下铺的铁架子床。这间几平米的宿舍里放着两张...寒风卷着细雪,扑在青灰色的墓碑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墓碑前两杯白酒静静立着,一杯已空,另一杯刚满至杯沿,酒液清冽,映着天光,微微晃动。崔小红垂手而立,指尖冻得发红,却始终没有抬袖去擦眼角——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一抬手,那点强撑的镇定就会碎成冰碴,簌簌掉进雪里,再寻不见。李杰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没说话,只将手里那支未燃尽的香轻轻插进新培的土中。香火微颤,青烟斜斜升腾,在冷空气里拉出一道细而直的线,像一根绷紧的弦。三分钟过去。崔小红忽然开口,声音极低,几乎被风撕碎:“他走的时候……很安静。”李杰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没受罪。”她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李杰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医生说,是心梗,夜里睡过去,再没醒。”李杰终于开口,嗓音沉缓如旧井水:“田中先生,活得体面。”崔小红喉头一动,没接这话。体面?她嫁过去时三十八岁,带着一个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的儿子;田中娶她时六十二岁,书房里挂着整面墙的《金刚经》拓片,每日晨起焚香抄经,写完便烧。他从不问她过去,也从不碰她婚前旧物——包括那只德化白瓷观音瓶,至今仍锁在东京港区公寓最底层的樟木箱里,连封条都没拆过。可体面之下,是十年如一日的静默对峙。她守着秘密不敢喘气,他守着规矩不肯越界。彼此心照不宣地演着一场无台词的戏,谢幕时,连句“辛苦了”都没有。风势渐紧,雪粒开始砸落,打在墓碑上噼啪作响。崔小红终于转过身,目光掠过李杰肩头,落在远处山道尽头。一辆黑色奔驰S600正缓缓驶来,车窗半降,霍东风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用力挥了挥手。李杰侧身让开半步:“走吧。”崔小红没动,反而往前走了半步,蹲下身,用冻僵的手指一点点抹去墓碑右下角新结的薄冰。那里刻着一行小字:慈父崔振国,生于一九四三年冬,卒于二零一七年腊月廿三。指尖划过“振国”二字,她顿了顿。“姐夫。”她忽然叫了一声,声音干涩,“当年……你真信我爸妈死了?”李杰静了一瞬,才道:“信。”“可你明明知道,我爸活到了二零零一年。”“我知道。”李杰望着她低垂的眉眼,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饭,“但你说‘死了’,我就当真死了。”崔小红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没泪。李杰迎着她的目光,继续道:“你爸走那天,我在太平间外抽了三根烟。你妈送饭来,我没敢认。她端着保温桶站在我面前,喊我‘国明’,我应了。可我转身就走,没让她看见我手抖。”雪落在他睫毛上,融成一点微光。“你怕我戳穿你?”崔小红哑声问。“怕你难堪。”李杰摇头,“更怕你恨我——恨我明知真相,还替你圆谎,像共谋。”崔小红怔住。原来他早知道。比她想象中早得多。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够深。连张秀秀都只当她是父母双亡的孤女,连郭大炮见了她都只敢小心翼翼绕着“老家”二字走。可李杰……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十年里,每逢她回东林,他必提前两天让人把四合院暖气调高两度,必让李小珍备好她小时候爱吃的豆面糖;她若多留一日,厨房必定多出一罐现熬的桂花蜜——那是她十五岁离家前,亲手腌的第一罐。原来沉默不是纵容,是退让。是把刀刃朝向自己,把鞘留给别人。远处,霍东风已下车,踩着积雪快步走近,手里拎着个厚实的羊绒披肩。他没看崔小红,只将披肩仔细裹在李杰肩上,动作熟稔得如同几十年的老兄弟。“姐夫,车暖好了。”他声音洪亮,却压着三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小珍姐说,雪大,别让孩子等急了。”李杰点头,伸手拍了拍霍东风胳膊,然后转向崔小红:“走吧。妞妞在车上画了一路喜鹊,说要贴姥姥坟前,保佑你平安。”崔小红鼻尖一酸,终于落下泪来。不是为田中,不是为父亲,是为这十年里所有她不敢收下的温柔,所有她自以为是的孤勇,所有被李杰默默接住、又悄悄垫高的踉跄。她没擦,任泪水混着雪水滑进衣领。上车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墓碑。风雪愈盛,碑上名字已隐约模糊,唯有“振国”二字,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护着,依旧清晰如刻。车内暖气扑面,妞妞立刻扑过来抱住她脖子,小脸冻得粉红,鼻尖上还沾着一粒没擦净的金粉——那是她刚画完喜鹊后蹭上的。“姥姥!”妞妞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我画了七只喜鹊!舅舅说,七只喜鹊停在树上,就能把天上星星摘下来给你!”崔小红搂紧她,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忽然想起二胖小时候。那会儿他也总爱画喜鹊,画得歪歪扭扭,非说喜鹊尾巴翘得越高,越能叼来糖果。她曾偷偷把那些画全收进铁皮盒,藏在衣柜最底层。后来搬家,盒子不知所踪,她也没找。原来有些东西,不必永远攥在手里。车子启动,平稳驶下盘山路。后视镜里,崔家坟茔渐渐缩成雪野中一点墨痕,再远处,东林县城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被风扯成细长的灰线,蜿蜒着,竟与方才墓前那道香火青烟,在半空悄然重叠。李杰闭目靠在座椅上,左手搭在膝头,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表带——一块早已停摆的旧式机械表,表蒙裂了道细纹,指针永远凝固在三点十七分。那是二胖出生那年,他亲手调好的时间。没人知道,这块表里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表面蚀刻着极其微小的字符:【主世界锚点·待激活】。车行至山脚加油站,霍东风停车加气。李杰推门下车,走进便利店买了包烟。收银台后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崔梦最新一期视频封面——《辞职环游世界第37站:冰岛蓝湖,遇见我的文案先生》。画面里,崔梦挽着那个温润腼腆的男孩,两人指尖相扣,身后是蒸腾的蓝绿色热泉与漫天极光。年轻人抬头扫码,随口笑道:“哥,您闺女这回又火了!评论区全在求婚礼vlog!”李杰付钱,淡淡一笑:“她乐意晒,就让她晒。”走出便利店,风雪稍歇。他站在加油站橙色顶棚下,点燃一支烟。火光亮起的刹那,视野边缘无声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检测到时空坐标偏移率<0.003%】【主世界引力场稳定度:98.7%】【回归倒计时:00:04:22】烟雾缭绕中,他抬眸望向东南方。那里,是燕京方向。鼎庆楼旗舰店琉璃瓦顶在雪后初晴中泛着微光,像一枚温润的玉珏。再往南,申海陆家嘴,崔梦工作室落地窗外,黄浦江上货轮鸣笛,汽笛声悠长,穿透云层。而此刻,主世界某处幽暗数据流深处,一座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巍峨星图正缓缓旋转。中央星域,一颗赤金色星辰骤然亮起,光芒灼灼,压过周遭所有恒星。星体表面,浮现两行古老符文:【锚定完成】【归途已启】李杰深深吸了一口烟,肺腑间一片清冽。他忽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他在王府井大街推开鼎庆楼旗舰店红绸,门外人声鼎沸,门内灶火正旺。蒸笼掀开,白雾汹涌而出,裹着高粱米与老汤的醇厚香气,瞬间填满整条街巷。那时他想,人间烟火,不过如此。如今才懂,所谓人间,从来不是单数。是崔小红藏在樟木箱底的观音瓶,是二胖减掉四十斤后第一次穿西装时发颤的手,是郭小雪递来敬酒杯时袖口露出的翡翠镯子,是崔梦镜头里极光下交握的十指,是老崔临终前攥着孙女照片时嘴角未散的笑,是李小珍数落女儿催婚时眼尾皱起的细纹,更是此刻,霍东风隔着车窗朝他比划的拇指——那拇指上,还沾着给妞妞画喜鹊时蹭的一点金粉。烟燃尽,余烬微红。李杰弹落烟灰,转身走向车门。脚步未落,腕上停摆的机械表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秒针,动了。第一格。第二格。第三格。……第七格。当指针稳稳停驻在三点二十四分整时,整辆奔驰S600的车身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前排霍东风毫无所觉,正笑着教妞妞用金粉画第二只喜鹊;后座崔小红正替孩子拢紧披肩,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侧脸。李杰拉开后车门,坐定,系好安全带。“走吧。”他说。霍东风应声挂挡。车子汇入雪后初霁的公路,轮胎碾过薄冰,发出细微而坚定的碎裂声。就在车尾消失于弯道尽头的同一瞬,李杰腕上手表屏幕幽光一闪,浮现出最后两行字:【主世界坐标锁定】【欢迎回家】下一秒,表盘彻底熄灭。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燕京,四合院书房内,崔梦电脑屏幕上正自动播放一段未剪辑的原始素材:冰岛蓝湖畔,极光如瀑倾泻而下。画面角落,一只戴着同款旧式机械表的手悄然入镜——表盘指针,赫然停驻在三点二十四分。崔梦毫无所觉,正托腮笑看男友笨拙地往热泉里撒许愿硬币。她腕上那块表,秒针正一下一下,沉稳跳动。风过庭院,廊下铜铃轻响。檐角积雪簌簌滑落,在青砖地上砸出七个小坑,排列如北斗。(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