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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一渔猎西北》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温泉山谷盖个新房子,结果铲出了大动静
    李家院子要重打地坪,这件事情不少人都看到了,有些人也过来帮忙,更多的人则看着这里人多,也就不参与了。其实真算起来工程量不算大,把底子铲起,把混凝土浇上去,抹平,然后就等着晾干完事。山里...腊月二十三,小年。玛县的天像一块冻透的青灰铁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风从博格达峰北坡卷下来,刮过戈壁滩时裹挟着细碎冰晶,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老杨头蹲在自家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榆树下,手里攥着半截冻硬的馕,就着一碗滚烫的奶茶啃着。他右腿裤管空荡荡地垂在风里,裤脚用粗麻线密密缝死了,底下塞着一团晒干的骆驼绒——那是去年冬天林晚亲手给他絮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雪沫子。林晚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进来,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粒。她把怀里两包东西搁在榆树根旁的石墩上,一包是刚从供销社换来的三斤挂面,另一包用油纸裹得严实,隐约透出马肠特有的琥珀色油光。“叔,今儿个供销社老李说,县里新批了五头骟马的指标,让各生产队报名字。”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晃了晃,又散了,“王队长让我来问您,咱们渔猎组,还报不报?”老杨头没答话,只把最后一口馕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抬眼望向院子西边那排低矮的土坯房——屋顶上还堆着前两天下的雪,但屋檐下挂着的七八串鱼干却干得透亮,每一条都泛着淡金色的油光,那是开春后第一批从乌伦古湖拖上来的鲫鱼,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晾了十七天,肉质紧实得能当刀鞘使。“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但不报骟马。”林晚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抠了抠棉袄袖口磨出的毛边。她记得去年这时候,老杨头为争一头骟马差点跟畜牧站主任拍了桌子——那马后来拉犁翻了五十亩碱地,连带着让渔猎组多分了三担麦种。可今年……她目光扫过院角那辆半埋在雪里的胶轮车,车斗里静静躺着两副新打的桦木弓胎,弓弦是用狼筋和牛筋绞成的,绷得笔直,在风里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那报啥?”她轻声问。老杨头忽然抬手,指向远处雪线以下一片灰褐色的山坳。那里本该是牧民冬牧场,可今年雪下得早、化得晚,草场冻得比铁还硬。几缕青烟从坳里飘出来,断断续续,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报猎枪。”他说,“七九式,两支。”林晚呼吸一顿。七九式是去年底军区才配发到边防连的制式步枪,全县总共才拨下来十二支,六支给了边防站,剩下六支按指标分给民兵连——可民兵连编制表上,压根没“渔猎组”这三个字。她张了张嘴,想说政策卡得严,说县武装部刘干事上个月还特意来查过咱们的弹药登记本,说“打猎归打猎,武装要归武装”,可话到嘴边,却见老杨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黑体字印着:“国务院关于加强边境地区资源保护与合理利用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二款赫然写着:“允许边境农牧渔猎合作社在严格监管下配备必要猎具,用于控制害兽、保障人畜安全及传统生计延续。”“刘干事昨儿个夜里骑马过来,就为送这个。”老杨头把报纸推到她手边,指腹在“传统生计延续”五个字上重重按了一下,“他还捎了句话——‘老杨头,你当年在阿尔泰山掏过熊窝,现在教娃娃们守规矩,比教他们打靶难。’”林晚指尖抚过报纸上那行铅字,纸面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去年深秋。那时乌伦古湖封冻前最后一网,拖上来三条四十斤重的白斑狗鱼,鱼鳃鲜红得像刚浸过血。老杨头蹲在冰窟窿边,用匕首剖开鱼腹,掏出两枚拳头大的鱼鳔,当场灌进烈酒封进陶罐。他说这玩意儿治冻疮最灵,比供销社卖的凡士林强十倍。结果第二天,县卫生所的赤脚医生拎着听诊器来了,非说老杨头这是搞封建迷信,要收缴“非法药品”。最后是林晚把陶罐塞进自己棉袄内袋,用体温捂了一路,才把那两枚鱼鳔送到冻烂脚趾的哈萨克老牧民阿合买提家。“叔,您早就算好了?”她问。老杨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从石墩底下抽出一根烧火棍,在冻土上划拉起来。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又在圆里点了个墨点,最后从墨点引出三条线,分别指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线条尽头,他用烧火棍尖狠狠戳出三个坑——东边那个坑最大,西边两个稍小,南边却空着。“你看这坑。”他忽然抬头,眼睛浑浊却亮得惊人,“去年冬,乌伦古湖冰层厚一米二,鱼群都沉在深水区。可正月十五那天,我半夜听见冰面底下‘咚’一声闷响,像谁在敲大鼓。第二天破冰取水,发现三十丈外的冰层裂了道缝,缝里涌上来一股温水,水面上浮着十几条僵直的鲫鱼——肚皮朝天,鳃盖全张着。”林晚心头猛地一跳。她记得那天下雪,她正帮着往库房搬越冬的马肠,听见消息跑去看时,冰缝已经被人用雪块填上了。老杨头蹲在那儿,手里捏着条死鱼,鱼鳃边缘泛着诡异的淡紫色。“不是冻死的。”她脱口而出。“嗯。”老杨头把烧火棍插回土里,弯腰时腰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是缺氧。可这湖底哪来的缺氧?上游水库放水正常,下游河道没堵,水温也没异常……除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冻得发红的耳垂,“除非有人在水下动了手脚。”林晚后颈汗毛倏地竖了起来。她想起三天前,县革委会副主任周国栋的侄子周小军,开着辆沾满泥巴的上海牌轿车进了玛县。车后座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下车时袋子口松了,露出半截黝黑发亮的橡胶管。那管子她认得,是水利局去年淘汰的旧输水管,内径足足有十五公分。“周小军昨天去看了冰面裂缝?”她声音有点发紧。老杨头从棉袄里掏出个扁铝盒,打开,里面是半盒烟丝和一张折痕很深的纸片。他抖出一点烟丝,用废报纸卷了支喇叭筒,火柴“嚓”一声擦亮时,火苗映着他眼角深刻的褶子:“他没去看裂缝。他去了库房。”林晚猛地攥紧了棉袄前襟。渔猎组的库房,锁着三把不同钥匙:一把在老杨头腰带上,一把在林晚贴身口袋里,最后一把——上个月交给了新来的技术员陈默,说是要登记新到的玻璃纤维渔网。“陈默呢?”她问。“今早跟着周小军的车走了。”老杨头吐出一口青白烟雾,“车后座那几个麻袋,现在应该都在库房里。”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周小军那辆上海牌的闷响,而是清脆、密集、带着草原特有的节奏感——是哈萨克族驯马师特有的控缰方式。林晚转身时,看见努尔兰骑着匹枣红色的伊犁马停在院门口,马鬃上结着冰碴,鼻孔喷出大团白气。他没下马,只把缰绳往鞍鞒上一搭,从怀里掏出个湿漉漉的布包扔过来。“老杨头!”他嗓子劈了叉似的沙哑,“快看这个!”林晚接住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打开油布,里面裹着半截断掉的橡胶管,切口平滑如镜,断面还残留着暗红色水渍。她伸手蘸了一点抹在舌尖——咸腥中带着极淡的苦味,像混了铁锈的盐卤。“乌伦古湖东岸。”努尔兰甩着马鞭,额头青筋直跳,“我追着一群惊散的野鸭子到芦苇荡,发现冰面底下埋着这玩意儿!管子连着个铁箱子,箱子上焊着个铜喇叭,喇叭口冲着湖心——妈的,他们在放声波震鱼!”老杨头突然站起来,空荡荡的裤管在风里猎猎作响。他一把抓过那截橡胶管,凑到鼻端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暗红碎屑,放在舌头上咂了咂。然后他慢慢直起腰,望向乌伦古湖的方向。那里风雪正紧,灰白色的天幕压着墨蓝色的湖面,像一幅即将撕裂的旧油画。“铜喇叭……”他喃喃道,“焊得歪了三度。”努尔兰一愣:“啥?”“震鱼的喇叭口,必须正对鱼群洄游通道。”老杨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稳,像结冰的湖面下缓缓流动的暗河,“可这喇叭歪了三度。歪三度,声波折射角度就偏七度。七度偏差,震晕的就不是鱼——是湖底的淤泥。”林晚脑子里“嗡”一声炸开。她想起去年夏天,老杨头带着渔猎组在湖心岛挖过三天的泥炭。那泥炭黑得发亮,掺着星星点点的银色鳞片,烧起来火焰是幽蓝色的。当时王队长还笑话:“老杨头,你挖这玩意儿当柴烧?熏死个人!”老杨头只是笑,往泥炭堆里埋了三块捡来的鹅卵石。“淤泥底下……”她喉咙发干,“有矿?”老杨头没回答。他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黄铜罗盘。罗盘玻璃盖上凝着水汽,他用拇指用力擦了擦,指针颤巍巍地停住,指向东南方——正是他刚才在地上画出的那个最大凹坑的方向。“周国栋上个月签的勘探批文。”他盯着罗盘,声音轻得像耳语,“批的是‘玛县地下水资源普查’。可普查队用的钻机,钻杆直径只有八公分。”努尔兰忽然翻身下马,从马鞍后解下个帆布包。倒出来一堆东西:半截锈蚀的铜线、几枚带齿痕的子弹壳、还有一小块黑乎乎的、像是烧焦的蜂巢状物质。“我在铁箱子旁边捡的。”他喘着粗气,“子弹壳是七九式弹壳,可底火被磨平了——有人把弹壳当螺丝钉使,拧在铜线接口上。”林晚拾起那枚弹壳。壳底果然被磨得只剩薄薄一层铜皮,边缘还留着新鲜的金属刮痕。她想起上周在县医院碰到陈默,他右手食指缠着纱布,说是被渔网钢丝划伤的。可此刻她分明看见,他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戒面刻着细密的螺旋纹,和弹壳底部被磨出的纹路一模一样。“陈默是军工厂出来的?”她问。老杨头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爸是四〇四厂的老技工。可陈默自己……”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体检单,“上个月县医院体检,他肝功能三项超标。肝损伤的人,碰不得硝化甘油。”努尔兰猛地抬头:“你是说……”“声波震鱼是幌子。”老杨头把罗盘塞回怀里,空裤管在风里发出空洞的声响,“他们在试爆。用改装的猎枪弹壳当雷管,用湖底泥炭当炸药基料,用铜喇叭定向传导冲击波——震鱼是假,震松湖底岩层才是真。”林晚只觉得手脚发凉。她想起前天夜里,库房方向传来三声沉闷的“噗噗”声,像熟透的西瓜掉进雪堆。当时她以为是老鼠啃坏了麻袋,还骂了句晦气。“那铁箱子……”“还在冰下。”老杨头忽然笑了,嘴角咧开一道深深的皱纹,“可箱子上的铜喇叭,今天早上被我拧松了。”努尔兰眼睛瞪得溜圆:“你啥时候……”“今早喂马时。”老杨头拍拍裤子上的雪,“牵马绕湖走了一圈,顺手拧的。现在喇叭口歪了十七度——够把声波全反射回箱体内部了。”林晚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幽暗的湖底,铁箱子嗡嗡震颤,铜喇叭扭曲变形,内部压力疯狂攀升……然后——“轰!”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更沉闷、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仿佛整座乌伦古湖的冰盖,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几乎同时,远处雪原上,一辆上海牌轿车歪斜着冲出公路,车尾高高翘起,像只搁浅的铁鲸。车窗玻璃全碎了,周小军半个身子挂在驾驶座外,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橡胶管。老杨头没去看那辆车。他弯腰从石墩底下拖出个竹筐,掀开盖在上面的麻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八个陶罐,每个罐口都用蜂蜡封得严严实实。罐身上用炭条写着编号:1至28。“努尔兰,你骑马去通知所有渔猎组的人。”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榆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带上铁锹、麻绳、还有——”他顿了顿,从筐底抽出把青铜短刀,刀身黯淡无光,刃口却泛着幽蓝的寒意,“带上祖上传下来的‘破冰刃’。”努尔兰翻身上马,枣红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林晚却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些陶罐。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叔,这些罐子里……不是鱼鳔。”老杨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最下面那把形状奇特,像条蜷缩的蛇。他把它递给林晚:“开第七个罐。”林晚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她走到第七个陶罐前,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听见罐内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像某种活物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这不是鱼鳔。”老杨头望着远处渐渐消散的雪雾,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三十年前,阿尔泰山地震时,从地缝里喷出来的‘活泉’。我们叫它‘龙涎水’。”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龙涎水遇热则沸,遇震则燃。”老杨头缓缓道,“可它最邪门的地方是——”他忽然抬手,指向乌伦古湖方向,那里雪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它能让冰,自己长出裂缝。”风突然停了。整个玛县,连同它脚下沉默的大地,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