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队,然后捡到问题美少女》正文 808.窃神者
卡莉奥这家伙,因为自己总是有着坏心思,她明明已经一定程度的取信于李昂,却依然不敢坦然的相信李昂将她当做盟友。对于她真的觉得李昂可能为了在阿鲁纳克面前伪装就把她献祭,李昂又好气又好笑,但此刻又发...审讯室的灯光是那种冷白偏青的调子,照在金属桌沿上泛着一层薄霜似的光。手铐扣进腕骨的瞬间,爱菈菲娅的呼吸断了半拍——不是因为疼,而是那截银链垂落时发出的轻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她耳膜深处震出细密回音。李昂没松手。他掌心温热,指腹却带着咒术师常年结印留下的薄茧,正贴在她被铐住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极薄,能清晰摸到青色血管随心跳微微搏动。她想抽回,可脚尖刚离地半寸,锁链就一紧,整个人被迫前倾,鼻尖几乎撞上他下巴。“你……”她声音发紧,喉间滚出一个字便卡住,睫毛剧烈颤动,金发垂落遮住泛红的眼尾,“……故意的。”“嗯?”李昂歪了下头,气息拂过她额角碎发,“哪句?”她咬住下唇,没答。可耳根已烧得通透,连带着颈侧那小片没被衣领遮住的肌肤,都浮起一层蜜桃色的晕。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仰着脸——脚尖点地,腰线绷成一道脆弱的弧,而他站在光里,影子却把她整个吞没。这不对劲。她本该是提审者,是秩序之矛最锋利的刃,是圣都骑士团里唯一敢当面质疑枢机主教裁决的金发豆丁。可此刻她被自己的手铐锁住,被自己亲手放进来的男人按在审讯椅上,连指尖都在发麻。更糟的是……她并不想挣开。“爱菲。”李昂忽然唤她全名,嗓音低下去,像把砂纸磨过丝绸,“你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肋骨。”她猛地吸气,胸口起伏明显:“……你僭越了。”“是啊。”他笑了一声,不否认,也不退让,反而用拇指腹缓缓摩挲她手腕内侧那块跳得最急的地方,“可你刚才说‘他竟敢’——敢什么?敢碰你?还是敢看穿你?”她瞳孔缩了一下。审讯室太静了。远处通风管有极细微的嗡鸣,像某种活物在墙体里游走。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听见锁链因她无意识绷紧手臂而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而他的手指还停在那里,温热,固执,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应和着她失控的心跳。“你明明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不再掩饰,“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知道。”李昂点头,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微张的唇、还有被自己袖口蹭乱的颈侧一缕金发,“所以才陪你演完这一出。”她怔住。“你以为我在玩角色扮演?”他轻笑,另一只手抬起,却没触碰她,只是虚虚拢在她后颈,掌心热度隔着薄薄衣料渗进来,“爱菲,从你踩上我领口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她睫毛一颤:“……那你为什么顺着我?”“因为你需要一个出口。”他声音沉下来,像浸了温水的绒布,“莫妮来找我之后,你一直在观察我。你数我皱眉的次数,记我端杯子时左手会无意识蜷紧,甚至留意我喝第三口茶时停顿了多久——这些我都看见了。你比谁都清楚,世界重启不是个能笑着带过的玩笑。它像块冰,卡在我喉咙里,而你……”他顿了顿,拇指终于轻轻压上她颈侧脉搏,“你宁愿自己变成那块冰,也要替我含化它。”她眼眶倏地发热。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酸楚的涨满感,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堵得她喉头发哽。她想反驳,想说“我才没那么傻”,可嘴唇翕动两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鼻音。李昂却懂了。他松开虚拢的手,转而托住她后脑,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将她额头抵上自己肩窝。她僵了一瞬,随即卸力,整张脸埋进他颈侧,呼吸灼热。“你总是这样。”她闷闷地说,声音被布料吸走得有点模糊,“把别人的心思看得太透,又假装什么都不懂。”“因为看懂了,才更要装不懂。”他下巴轻蹭她发顶,“不然,你哪敢这么凶巴巴地把我按在这儿?”她肩膀一耸,似是想笑,又忍住了,只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衣领边缘细密的暗纹。片刻后,她小声问:“……那现在呢?审讯结束了吗?”“还没。”他答得很快。她抬起头,眼尾还沾着点湿意,像晨露未晞的金盏花:“你还想问什么?”李昂没立刻回答。他松开她,转身拉开审讯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枚黄铜钥匙静静躺在绒布垫上。他拿起钥匙,指尖在齿痕上摩挲了一下,忽然转身,单膝跪在她面前。这个动作让她彻底愣住。哈文族向来不跪神祇,不跪王权,只跪战死同袍的墓碑。而眼前这个人类,正以最谦卑的姿态仰视她,手里举着那枚钥匙,像捧着一件圣物。“这是‘第七间’的钥匙。”他说,“当年剑台岛覆灭后,秩序骑士团秘密清缴残留咒术遗物时,从一名叛逃御刃术师身上搜出的。据说,持有它的人,能短暂开启‘未写入现实’的缝隙——不是重启,不是回溯,是让某个被抹去的‘可能’,在现实里投下三秒的影子。”爱菈菲娅呼吸停滞。第七间。她当然知道。那扇门从未被打开过,连档案室的卷宗里都只有一行墨迹被反复涂改又覆盖的批注:“权限:枢机主教级以上,且需哈文族血脉共鸣”。而她,是近百年来唯一拥有完整哈文古血、又身居秩序骑士高位的活体。“你从哪儿拿到的?”她声音发干。“莫妮给的。”李昂直视她眼睛,“她说,你比任何人都更该知道真相——关于‘第一次’重启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指尖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莫妮……那个永远端着银质茶杯、说话像在宣读圣谕的灰袍少女,居然把这东西交给了他?“她还说……”李昂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什么,“你父亲,艾德里安·哈文,在最后一次‘灵魂顶点’崩塌前七十二小时,曾独自进入第七间。出来时,他左眼虹膜已完全结晶化,而右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正微微发抖的右手上,“……握着一枚破碎的、刻着‘永续回环’铭文的青铜齿轮。”爱菈菲娅猛地闭眼。记忆碎片轰然炸开——不是闪回,是深埋的烙印。幼时父亲书房里终年不散的苦艾酒气;他宽大手掌抚过她头顶时,无名指上那枚总在阴影里泛冷光的青铜戒;还有某个暴雨夜,她躲在门缝后,看见他站在第七间门前,右手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缓缓凝固的液态星尘……“他没死。”她睁开眼,瞳孔深处有金芒一闪而逝,“在‘顶点’崩塌时,他把自己……封进了时间褶皱里。”李昂点头:“莫妮说,那不是自杀,是锚定。他用哈文族最后的‘时隙共鸣’能力,把自己钉在所有重启线交汇的奇点上,成为……维持世界不至于彻底溃散的铆钉。”她喉头滚动,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被铐住的右手。锁链哗啦轻响。她凝视着自己指节,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双手。“所以……”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每次重启,他都看着?看着我长大,看着我成为骑士,看着我遇见你……”“嗯。”李昂应道,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每一次。”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却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那他一定很失望。我居然会为了确认你是不是真喜欢我,编出这种……幼稚的审讯游戏。”李昂也笑了,凑近了些,额头抵着她额头:“可他大概不知道,他女儿最勇敢的时候,不是挥剑斩断魔渊裂隙,而是穿着制服,踮着脚,用足尖踩上喜欢的人的领口。”她眼睫一颤,热气扑在他脸上。“……肉麻。”她嘀咕,却没躲开。“嗯,肉麻。”他承认得坦荡,“但真实。”她终于抬眼看他,金眸里水光未散,却已重新燃起某种近乎灼热的东西:“那现在,你还要继续审我吗?”“不了。”他摇头,拇指擦过她下眼睑,“换你审我。”她一怔。他松开她手腕上的手铐,金属坠地时发出清脆一响。接着,他解开自己领口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的旧疤——形如弯月,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色微光。“这是‘初生之契’的印记。”他平静道,“不是系统给的,也不是咒术反噬。是第一次世界线里,你父亲亲手刻在我身上的。”她指尖颤抖着抚上那道疤,触感微凉,却像烙铁般烫人:“……为什么?”“因为他看见了。”李昂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看见我抱着濒死的你,跪在剑台岛废墟里,求所有神明把命换给你——而那时,你才十七岁,刚被‘顶点’反噬,半边身体正在结晶化。”她呼吸骤停。“他告诉我,如果我不愿再经历一次失去你的痛苦,就必须在每次重启后,第一时间找到你。”他声音低沉下去,“而这条疤,是他留给我的路标——只要它还在,就说明我还活着,还走在‘正确’的世界线上。”她指尖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那你现在,是第几次?”李昂望着她,良久,才轻轻摇头:“我不知道。”她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从第三次开始,‘重启’的痕迹就越来越淡。”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莫妮说,世界正在学会自我修复。而你父亲……或许已经不再是铆钉,而是变成了缝合裂隙的丝线。”她怔怔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等等……你刚才说,第七间能投下‘三秒的影子’?”“对。”“那如果……”她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光,“如果我把这三秒,全用来……吻你呢?”李昂愣住。下一秒,她踮起脚,金发在冷白灯光下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她没等他回应,没等他思考,甚至没等锁链落地的余音消散,就狠狠吻了上去。不是试探,不是羞涩,是烈火焚尽余烬的决绝。唇齿相撞的瞬间,第七间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某把生锈的锁,终于转动了第一格。审讯室的灯光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不是熄灭,是褪色。墙壁、桌椅、连同两人交叠的影子,都在急速失去饱和度,变成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唯有他们相触的唇,依旧鲜红如初。三秒。第一秒,她尝到他唇上淡淡的茶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星尘的清冽。第二秒,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寂静。第三秒,她感到他环住她腰背的手突然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而他喉结在她唇下剧烈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叹息。然后,光回来了。冷白,稳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她还被他紧紧抱着,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听见他心跳如擂鼓,一声,又一声,沉重而滚烫。她慢慢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抬手摸了摸自己唇瓣,指尖沾到一点湿润。李昂低头看她,额前碎发垂落,遮不住眼底汹涌的潮汐。他忽然抬起手,用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下唇,动作珍重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爱菲。”他叫她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她仰起脸,金眸映着灯光,清澈见底:“嗯?”“下次……”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说出那句憋了太久的话,“别用手铐了。”她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眼角弯起,金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像阳光打碎在蜂蜜里。“好。”她答应得干脆,踮脚在他唇角飞快啄了一下,又迅速退开,脸颊绯红,却故意扬起下巴,“不过——”她从他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留下三道微痒的痕迹:“下次,换你被铐。”李昂看着她转身走向门口,金发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背影挺直如剑。他低头,摊开手掌——那里果然浮现出三道淡金色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痕,像三枚微型的哈文族符文,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明灭。他无声笑了。门外,深夜的秩序骑士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值岗哨塔的风铃,在穿堂风里发出清越的叮咚声,仿佛在为谁轻唱一支未写完的歌。而第七间的方向,那扇从未开启的厚重铁门,门缝底下,正悄然渗出一缕极淡的、银蓝色的微光——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正静静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