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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之大拯救》正文 第8章 摊牌
    第8章摊牌锦阳的夏天,潮湿又闷热,暴雨过后,不平的路面上还残留着些许积水。李杰站在窗台前,默默的观察着对街的那栋老门面房,那是一家刚开业不久的五金店。是的。那就是化名安...二胖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回家就翻出了自己积灰的练习册,还特意从书柜最底下抽出小学五年级的语文课本——他记得小雪说过,有些基础题型其实考得特别细,连标点符号的用法都可能出错。他歪着脑袋在台灯下翻了两页,字倒是认得,可句子一长,主谓宾就全乱套了。他挠挠后脑勺,把课本往旁边一推,掏出皱巴巴的数学卷子,上面鲜红的“58”像只瞪眼的青蛙,正冲他咧嘴笑。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干脆面,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嚼了三根,忽然想起什么,又“啪”地拍了下大腿,扭头冲隔壁房间喊:“小雪!小雪姐!你作业写完没?”小雪正趴在书桌前抄英语单词,听见喊声,探出半个身子,马尾辫甩在肩上,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写完了。干啥?”“借我笔记!语文和数学都借!还有……物理也借!”二胖手忙脚乱把桌上几本练习册推开,腾出一块地方,“我给你买草莓味棒棒糖!两根!”小雪挑了挑眉,慢悠悠走过来,把三本笔记本“啪”地拍在他面前,封面上清秀工整的字迹写着《初三(2)班·崔小雪·课堂实录》,每一页都密密麻麻,重点用荧光笔画得像地图上的航线,旁边还贴着小小的便利贴,写着“这个公式容易漏负号”“老师说这道题明年必考”。二胖捧着本子,眼睛发直:“你……你咋记得这么全?”“听呗。”小雪耸耸肩,“上课不听,下课不问,回家不看,你还想考前三十?”二胖低头翻了两页,看见一行小字批注:“‘的’‘地’‘得’三字辨析——老舅说错一个扣五毛零花钱。”他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心虚地朝门口瞄了一眼。李杰果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似笑非笑:“哟,知道怕了?那以后别总拿‘老舅说’当挡箭牌。”二胖脖子一缩,立刻挺直腰板,正襟危坐,活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兵。“老舅,我真学!明天起六点起床背古诗!”李杰没说话,只把水杯递过去,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练习册、半包没吃完的干脆面,还有被咬得参差不齐的棒棒糖棍儿。他伸手,把那根棒棒糖棍儿轻轻抽出来,扔进垃圾桶。“糖吃多了牙疼,棒棒糖也一样。明早六点,我在楼下等你晨跑。”“啊?还要跑步?!”二胖差点跳起来。“对。”李杰转身出门前顿了顿,“你妈上次回来,跟我说了一句话。”二胖愣住,手指不自觉捏紧了笔记本边角。“她说,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不是没跟东风叔叔结婚,也不是没把你带去日本——是小时候,没教会你‘坚持’两个字怎么写。”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蝉鸣嘶哑,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火车汽笛。二胖盯着那本封面印着樱花图案的语文笔记,忽然发现扉页角落,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像是谁悄悄写下的:“给二胖:别怕慢,怕停。”字迹很轻,但笔锋微微下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怔了很久,才慢慢合上本子,把它紧紧抱在胸前,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八分,二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裤,站在单元楼门口,头发还没干透,额角沁着细汗。他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是他昨夜抄下的《出师表》前两段,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格外用力。六点整,李杰准时出现。他没穿西装,换了件藏青色短袖T恤,肩宽腰窄,走路时小腿肌肉绷得利落。他瞥了眼二胖手里的纸,没说话,只抬手示意:“走。”两人沿着东林河畔的林荫道慢跑。初秋的风裹着水汽拂过脸颊,凉而不冷。二胖一开始还能跟上,跑到第三百米就开始喘,第四百米开始龇牙咧嘴,第五百米干脆拖着步子,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像条晒蔫的鱼。李杰放慢脚步,与他并肩。“呼吸,用鼻子吸,嘴巴呼,节奏跟着脚步。”“老舅……我……我腿不是我的了……”二胖声音发飘。李杰没理他,自顾自继续跑,语调平缓:“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能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吗?”二胖张着嘴,只顾喘气,没答。“因为她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去东京筑地市场抢最新鲜的金枪鱼。凌晨三点就要出门,坐四十分钟地铁,换三次车,再走十五分钟。冬天零下五度,她穿两件毛衣,围巾裹到眼睛下面,手冻裂了,贴着创可贴继续搬箱子。没人帮她,也没人替她。她只是咬着牙,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把日子扛起来了。”二胖的脚步慢了下来,喉咙发紧。“你妈不是天生强大。她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可她从来没跟你哭过一次穷,没抱怨过一句苦。你记不记得,她临走那天,蹲下来给你系鞋带,说‘二胖,妈妈希望你活得比她轻松一点’。”二胖的眼眶突然热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耐克鞋,鞋舌上印着的红色钩子,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他猛地吸了口气,鼻腔发酸,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抬脚,加快步伐,重新跟上李杰的节奏。一圈,两圈,三圈……第七圈结束时,他的呼吸终于稳住了,胸口起伏的频率和脚步声渐渐合拍。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没去擦,只是盯着前方李杰的背影,那背影不高大,却像一道不会倒的墙。跑完,两人坐在河边长椅上休息。李杰拧开保温杯,递给他。二胖仰头灌了一大口,温热的蜂蜜水滑进胃里,暖烘烘的。“老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妈……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李杰握着杯子的手一顿,侧过脸看他。“她给我买那么多东西,给我钱,可她从来不抱我。”二胖盯着自己的手指,指甲边缘有啃咬留下的月牙形白痕,“我爸……霍叔叔,他也从来不说想我。我有时候觉得,我就像……就像你们饭店里那盘‘清蒸多宝鱼’,摆得好看,端上桌,大家夸一句‘鲜’,可没人真的记住它叫什么名字。”风吹过柳枝,扫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纹。李杰沉默了很久,久到二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你妈第一次来鼎庆楼找我,是在你三岁那年。”李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抱着你,你发烧到三十九度七,小脸烧得通红,一直在哭。她站在厨房门口,不敢进来,怕油烟熏着你,就那么站着,隔着玻璃门看我和你姥爷炒菜。我让她进来歇会,她说不用,说怕吵着我们干活。你那时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她一直盯着你看,看了整整二十分钟,眼睛都没眨一下。”二胖愣住。“后来她走了,走之前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说是给你攒的教育基金。我没收,把钱退回去。她没生气,反而笑了,说‘国明,我知道你比我更懂怎么教孩子’。”二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你妈不是不想抱你。是她怕抱得太紧,松不开手;怕抱得太久,舍不得走。”李杰转过头,目光沉静如水,“她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往前走了,所以回头的时候,手是空的。可她的心,一直没离开过你。”二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他没哭,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死死抠着裤子口袋,直到指节泛白。那天之后,二胖变了。他不再赖床,六点整闹钟一响就弹起来;他不再把作业本扔在沙发缝里,而是整整齐齐码在书桌右上角;他甚至开始主动整理自己的衣柜——把霍东风买的冲锋衣叠好,把崔小红带回来的日版T恤单独挂在一个小衣架上,中间留出空隙,像一条无声的界线。小雪很快发现异样。某天午休,她见二胖趴在教室后排,正用橡皮一点点擦掉数学卷子上一个错题旁的涂鸦——那是他以前画的歪嘴笑脸,旁边还写着“老子不学了”。如今那笑脸被擦得只剩一点灰痕,底下是他新写的一行小字:“今天搞懂了相似三角形。”她把一包无糖薄荷糖推过去。“给你的。补脑。”二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换的新牙:“谢啦,小雪姐。”他没提考试的事,也没提目标,只是把糖含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炸开,清醒得让人想流泪。时间滑入十一月中旬,期中考试放榜那天,二胖攥着成绩单站在教学楼走廊尽头,手心里全是汗。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三分钟,才敢确认——年级排名:第28名。数学112,语文98,英语105。物理依旧垫底,但选择题全对。他没立刻跑去找李杰,也没告诉小雪,而是绕路去了学校后门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橘子汽水。一瓶拧开,仰头灌了半瓶,酸甜的气泡在喉间跳跃;另一瓶,他小心地放进书包夹层,用软布包好。下午放学,他一路小跑回鼎庆楼。老崔正在后厨指点新来的学徒颠勺,张端在一旁擦汗。二胖没进去,只扒着门框,把那瓶橘子汽水举高:“姥爷,喝一口!”老崔一愣,摘下帽子擦了擦汗,接过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爽朗大笑:“好小子!这汽水甜!”二胖嘿嘿笑着,转身又跑向财务室。李小珍正对着电脑核对账目,听见敲门声抬头,就见二胖把成绩单摊在她面前,手指点着那个“28”,眼睛亮得惊人:“姑,我做到了!”李小珍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三遍,忽然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个红包,塞进他手里:“拿着。你老舅说的,前三十,一人一个。”二胖捏着鼓鼓的红包,有点懵:“就……就这?”“不然呢?”李小珍笑,“难不成还要给你放鞭炮?”二胖挠挠头,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就跑,笑声一路洒到楼梯口。当晚,李杰回到家,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崭新的男式拖鞋,深灰色,鞋底印着小小的忍者神龟图案。鞋盒底下压着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展开后,是二胖歪歪扭扭的字:“老舅:鞋是我用零花钱买的,没花你的钱。你脚大,我量过了。下次晨跑,我争取不落在你后面。P.S. 橘子汽水好喝,下次还买。”李杰拿着纸条,站在玄关灯光下,久久未动。窗外月光清亮,静静铺满整条走廊。三天后,霍东风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喜意:“国明,秀秀怀孕了!刚查出来的!”李杰握着话筒,望向窗外。暮色渐浓,晚霞如熔金泼洒在远处山脊线上。他没急着恭喜,只问:“二胖知道了吗?”“知道了!”霍东风笑得更欢,“今早我视频给他看B超单,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突然说‘爸,小宝宝踢你了吗?’把我逗乐了。他还让我转告你,说他期末考试一定要进前二十,这样就能……就能给弟弟妹妹多买点玩具。”李杰喉头微动,应了一声:“嗯。”挂了电话,他走到书房,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盛京市私立国际学校的入学申请表、全英文授课课程大纲、学费明细,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校园照片:宽阔的绿茵场、玻璃幕墙的教学楼、阳光下泛着微光的室内泳池。他把文件整整齐齐码好,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锁上。钥匙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同一时刻,东林火车站,一列绿皮火车缓缓进站。车厢连接处,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提着行李箱下车。她没像上次那样驻足观望,而是径直走向出口,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而笃定。站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霍东风温和的脸:“小红,上车吧。二胖说,想请你吃他最爱的麻辣烫。”崔小红脚步一顿,墨镜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启动,汇入傍晚的车流。后视镜里,东林站褪色的站名牌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一片流动的灯火之中。